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盧婉婉指尖微微一頓,心底己然翻起波瀾,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迅速將這一關鍵資訊記下,隨即笑著轉開話題,取出隨身帶來的一個小巧錦盒:“夫人上次說夜裡輾轉難眠,心神不寧,我今日特意配了安神香,用的都是溫和養氣的藥材,夜裡點在帳中,睡得能安穩些。”
王夫人連連道謝,對她愈發信任依賴。
不知不覺間,己至午後。盧婉婉起身告辭,王老太太執意讓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將她送到二門,還親手塞給她一個素色布囊,裡面裝著滿滿一袋曬乾的陳皮,語氣慈愛:“這是去年從荊州老家運來的,日曬充足,氣味醇厚,比建康城裡賣的好上十倍,你留著入藥,正好能用得上。”
盧婉婉雙手接過布囊,指尖觸到陳皮乾燥粗糙的紋理,心頭又是一動——燕良早前提過,王敦麾下心腹部曲,大多來自荊州,連飲食起居、日常用度都帶著濃重的荊州習氣,這袋陳皮,恰恰又印證了王府與荊州舊部的緊密牽連。
走出王氏府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午後的陽光傾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意融融。盧婉婉輕輕籲出一口氣,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
這一趟入府,看似只是尋常診病閒談,卻收穫了遠超預料的資訊。
府中奴才的來歷、護院頭領的身份、京郊莊子的異常、王敦私調荊州人手的隱秘……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從家長裡短的細碎閒談中流出,看似微不足道,串聯起來,卻足以勾勒出王氏府邸背後,不為人知的權謀佈局。
她快步回到與燕良暫居的僻靜院落,推門而入時,燕良正臨窗而立,對著一幅鋪開的江南輿圖凝神沉思,指尖在輿圖上輕輕比劃,神色凝重。
見盧婉婉歸來,燕良立刻收回目光,迎上前去:“今日在王府,可有收穫?”
盧婉婉將布囊放在桌上,隨即把今日在正房內聽到的所有話語——從王老太太抱怨的荊州舊部奴才,到新換的護院頭領,再到王敦夫人隨口提及的京郊莊子私藏人手一事,一字不落地盡數告知於他,連細微的語氣神態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燕良聽罷,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伸手拿起筆,在輿圖上京郊的位置重重圈出一個印記,聲音低沉而篤定:“沒錯了,王敦根本不是在收租,他是藉著莊子做掩護,在那裡私藏私兵,暗中集結力量,圖謀不軌。”
盧婉婉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小包藥渣,那是她為老夫人煎藥時特意悄悄留存的,裡面混著幾味只產於荊州地界的特有草藥:“就連用藥,都帶著荊州的痕跡,可見王敦的心腹勢力,早己從荊州滲透到建康城內,王府上下,早己被他的人牢牢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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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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