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陳家畫靈之事後，沈墨三人在清河縣又停留了幾日，一則讓嶽綺羅恢復魂力，二則也讓月牙領略了一番江南水鄉的風情。

這一日，三人離了縣城，沿運河南下，打算去往揚州府。

時值盛夏，運河之上舟船往來，頗為熱鬧。沈墨僱了一條中等大小的客船，順流而下，既可代步，也可欣賞沿岸風光。嶽綺羅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倚在船艙窗邊，望著外面粼粼波光與連綿的荷田，神色寧靜。月牙則興致勃勃地在船尾與船家娘子學摘菱角。

沈墨盤膝坐在船頭甲板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神沉入紫府，繼續推演完善“紫霄天衍訣”。這部由他融合諸多奇遇、自創而出的功法，但前路依舊漫漫。他隱隱感覺，此刻並非終點，其上應有更高境界，只是此方天地似乎有所限制，靈氣與法則難以支撐更高層次的存在。

就在他神遊天外之際，忽然，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玄妙的感應，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在他心神中蕩起漣漪。

沈墨驟然睜眼，眼中紫金光芒一閃而逝，望向運河前方。

約莫數里外的河面上，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烏篷小船，正不疾不徐地順流而下。船頭站著一名男子。

那男子看起來三十許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頭髮隨意束在腦後，面容平凡，甚至有些粗獷，屬於丟進人堆裡便難以辨認的型別。他揹著手，靜靜地望著前方浩渺的煙波，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卻又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男子，卻讓沈墨心頭劇震！

以沈墨如今化神境界的修為與神魂強度，方圓百里內，一草一木、一人一獸的氣息，皆如掌上觀紋，清晰可辨。然而，前方那青衫男子，在他靈覺感知中，卻如同一個“空洞”——並非沒有氣息，而是他的氣息完美地融入了周圍天地，與風、與水、與陽光、與空氣……渾然一體，彷彿他本就是這自然的一部分，亙古存在，卻又平凡無奇。

這種“融於天地”的境界，沈墨自問也能做到，但絕不可能如此自然、如此徹底，更不可能讓他都差點忽略過去！

更重要的是，在那看似平凡的表象之下，沈墨以“天衍術”窺探到了一絲本質——那具身軀內，蘊含著無法想象的浩瀚力量！那力量至陽至剛，充滿了古老、蠻荒、不朽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又如同蟄伏的遠古神祇！其層次之高，遠超沈墨所見過的任何存在，甚至……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敬畏！

“這是……何等存在？”沈墨心中波瀾起伏。他可以肯定，此“人”絕非人類修士，甚至可能不是此方天地常規意義上的“生靈”。其生命本質，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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