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清晨，天剛矇矇亮，青雲觀的院落裡就響起了輕響。高原的秋夜寒意刺骨，哪怕廂房裡的炕燒了一夜，推開門的瞬間，凜冽的山風還是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像細針一樣疼。

李懷遠推開門時，就看到清風道長己經牽著六匹健壯的青海驄站在院裡了。馬匹身上都備好了防滑的鞍具，馱著分裝的登山物資、帳篷和補給，鼻息間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散開，顯然是早己適應了高原的低溫。

“李道長，醒了？”清風道長笑著拱手，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格外清亮，“馬匹都備好了，都是常年跑山路的熟馬，穩當得很。物資也都按昨天說的，分馱好了，輕的隨身帶，重的讓馬馱著，進山之後能省不少力氣。”

“辛苦道長了，天不亮就忙活。”李懷遠回禮，快步走下臺階，伸手撫了撫離得最近的那匹黑馬的脖頸。馬匹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沒有半分焦躁，他順著先天罡氣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馬匹身上沉穩的氣息，果然是常年走雪山的熟馬。

這時，旁邊的廂房門也開了，蘇清鳶和虛玄道長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蘇清鳶穿了一身加厚的防風防寒服，頭髮牢牢紮在帽子裡，臉上貼了防風的面巾，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揹著一個不大的隨身包，裡面裝著應急的丹藥、符紙、地圖和衛星電話，全是進山最緊要的東西。

“都準備好了？”虛玄道長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鬍鬚，身上穿了一件加厚的道袍，外面套了防風的衝鋒衣，手裡拎著那柄師父傳下來的羅盤，背上揹著桃木劍和法器包，看著不起眼，卻把應對雪山陰邪的東西都備齊了，“這崑崙的清晨，果然是冷得刺骨，比武當山的冬夜還要厲害幾分。”

“崑崙海拔高，越往山裡走，氣溫越低，夜裡能到零下二十度，這點冷還算輕的。”清風道長笑著遞過來幾副加絨的手套，“都戴上，山裡風大，露在外面的皮膚很容易凍傷。咱們早點出發，上午氣溫平穩，風也小，能多趕些路，午後風大了，正好找地方紮營休整。”

幾人接過手套戴好，又最後一遍核對了隨身的物資。李懷遠檢查了腰間的繡春刀，背後的真武破穹刃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固定在登山包上，衛星電話、定位信標都貼身放好，確認沒有任何遺漏。蘇清鳶也再次核對了藥包，抗高反、抗寒、清毒、護心的丹藥都按天分裝，隨手就能拿到，塑封好的地圖和祖師手記也都在防水包裡，萬無一失。

卯時剛過，天光大亮，幾人翻身上馬，清風道長在前頭帶路，虛玄道長殿後，李懷遠和蘇清鳶走在中間，六匹馬踩著清晨的薄雪，沿著山谷緩緩往玉虛峰深處走去。

出了青雲觀，路就漸漸變得崎嶇起來。平整的土路很快變成了碎石路，兩側是陡峭的山壁，腳下是融化又凍住的冰面，馬蹄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卻走得格外穩。清晨的雪山靜得驚人，只有馬蹄踏雪的聲音、山風颳過巖壁的呼嘯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雪崩悶響，壯闊之中帶著一種讓人敬畏的肅穆。

蘇清鳶騎在馬上，時不時拿出祖師手繪的地脈圖，和兩側的山勢一一對照，眼睛越來越亮：“懷遠，你看，兩側的山形走勢，和祖師畫的地脈圖完全吻合！正陽地脈的走向，就是順著這條山谷往主峰南側延伸的，我們沒走錯路。”

李懷遠勒住馬韁，停下腳步，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朝陽從山巔的縫隙裡灑下來，落在兩側的山壁上，皚皚白雪在陽光下泛著金光，整條山谷的走勢，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正朝著玉虛峰主峰的方向蜿蜒而去。他閉上眼，丹田內的先天真罡緩緩流轉，能清晰地感知到，山谷深處有一股溫潤的正陽地脈氣息，正順著山谷緩緩流淌，和歸元心經的罡氣隱隱呼應。

“沒錯，就是這裡。”李懷遠睜開眼，眼裡滿是篤定，“祖師選的地方，果然是崑崙正陽地脈的核心，地脈氣息和歸元心經同源，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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