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說過,天冷了要多穿點。”
他看著她,她長大了,懂事了。她記得沈夜說過的話,替沈夜告訴他。他聽到了,他聽到了。他會多穿點,不讓自己凍著。
除夕,林晨做了一桌子菜,小漫幫忙。林念在客廳貼窗花,紅色的,剪著福字和魚。她貼歪了,撕下來重貼,又歪了,再貼。她貼了好幾次才貼正,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碗筷擺得整整齊齊。林晨端起酒杯,手抖了,灑了一點。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小漫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林念端起果汁,也碰了一下,灑了一點,灑在她新衣服上,她不在乎。
窗外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路燈的光照在樹枝上。它又長了一歲,還會長很多歲。看著林念長大,看著她上學,看著她工作,看著她結婚,看著她的孩子也在這棵樹下盪鞦韆。
林念在院子裡放煙花,舉著煙花棒跑來跑去,火星拖成一條長長的尾巴。她跑了一圈又一圈,笑聲很大,吵得很。林晨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亂竄的火星,想起小時候。他也這樣跑過,也這樣笑過。那些笑聲還在,在這棵樹下,在風裡。
零點的鐘聲響了,煙花放完了。林念跑過來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
“爸爸,新年快樂。”
他抱著她,她長大了,他抱不動了。
窗外的銀杏樹站在夜色裡,枝幹交錯,根紮在土裡。它會一首在這裡,看著一代一代的人從這裡走過。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哭,看著他們長大,看著他們變老。它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它只是站在那裡,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嘩啦響——那是它在說: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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