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林晨請假回來了。沈夜去車站接他，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揹著雙肩包，手裡拎著一個行李袋，瘦了。他看著沈夜喊了一聲“姐”，沈夜接過他手裡的行李袋放進後備箱。上車後他看著窗外，沈夜沒問他為什麼回來，他也沒說。到柳慧家樓下的時候，他下了車仰起頭看著五樓的窗戶，燈亮著，窗簾拉開了，柳慧站在窗前，她看到他了。他低下頭快步走進去，沈夜跟在後面，樓道里的燈一層一層亮上去。

柳慧開門。穿著那件深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看著林晨，仰著頭，摸著他的臉，摸了好一會兒。

“咋回來了？”

“想你了。”

柳慧笑了，眼眶紅了，側身讓他進去。林晨換了鞋走進屋，茶几上擺著水果和糖，她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燙的，綠茶，有點苦。

中午柳慧做了紅燒肉、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湯。她站在灶臺前炒菜，手抖了一下，鹽放多了。林晨吃了一口說鹹，她說“鹹了就鹹了，多吃點飯”。他吃了兩碗米飯，把紅燒肉的湯汁拌在飯裡吃得乾乾淨淨。她看著他把碗裡的飯菜都吃完了，心裡很高興，面上的笑紋也深了些。

下午沈夜幫柳慧洗碗。林晨在客廳擦桌子，把抹布在水池裡涮了又涮，擰乾了疊成方塊，把桌面擦得乾乾淨淨。

“阿姨，林晨請假了。”沈夜站在水池邊。

柳慧把手裡的碗遞給他。“嗯。不該請假的。剛上班，請假不好。”

沈夜沒說話。他接過碗擦了放進櫃子裡。林晨不該請假，他自己知道，他媽也知道。他還是請了，他怕，怕他媽出事，怕自己來不及孝順，怕樹欲靜而風不止，怕子欲養而親不待。他怕的那些東西沈夜也怕。他們怕一樣的事，但誰也不說。

晚上林晨沒走，住下了。沈夜自己回半山。到家的時候蘇念在客廳看電視，顧清嵐在織毛衣，沈伯雍在看報紙。沈夜換了鞋走過去坐下來，蘇念靠過來聞了聞。

“你身上有油煙味。”

“在柳慧家吃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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