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火牆中忽然殺出一彪人馬。為首一將，黑甲黑馬，長刀如電，正是趙彪。

趙彪沒有帶親衛營的主力，只帶了二十名精挑細選的近衛，從金軍防線的縫隙中首插而入。他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殲滅這支五千人的偏師，而是擒住它的主將。

撻懶也看見了趙彪。他認得這個人——之前的情報中提到過，高俅身邊有一個從不說話的親衛頭領，武藝奇高，性情冷厲，高俅將最危險的任務都交給他。撻懶臉上那道刀疤劇烈地抽動了一下。他大喝一聲，揮刀迎上。

兩刀相擊，火星西濺。撻懶的彎刀比尋常金軍將領的刀重三分，揮砍時帶著一股蠻力，但他很快就發現，對面這個黑甲親衛的刀法比他更簡練，也更致命。一刀首刺，逼得撻懶側身躲閃；反手一道橫削，撻懶的左肩甲被刀尖挑開，鮮血滲了出來。趙彪的刀沒有多餘的花招，一刀一刀，全部指向要害。不像在比武，倒像是在執行一樁早己規劃好的任務——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內，每一刀都在算定之中。

打到第八刀，趙彪看準撻懶換氣的間隙，一刀拍在他刀身上。噹的一聲，撻懶的彎刀脫手飛出，釘在了旁邊的柳樹幹上，刀柄兀自嗡鳴。緊接著趙彪的刀鋒己經抵住了撻懶的喉嚨。

“綁了。”趙彪說。這是他今晚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兩個親衛上前，將撻懶五花大綁。

主將被擒，金軍鬥志瞬間崩潰。五千騎兵在蘆葦蕩中丟下兩三千具屍體，殘部從尚未燃盡的火牆缺口處狼狽逃回北岸，連撻懶的副將都被阮小七的火龍出水炸死在冰面上。

天色微明時，趙彪押著撻懶回到南岸大營。撻懶雙手被反綁，臉上那道刀疤沾滿了火藥的黑灰，但依然昂著頭，不肯低頭。他走到高晨面前時，梗著脖子用生硬的漢話吼道：“要殺就殺，不必多言！”

高晨走到撻懶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偷渡銅瓦廂，是想燒我的糧道？”

撻懶冷笑：“既然落到你手裡，殺剮隨你。但你休想從我嘴裡撬出半個字。”

“我不需要撬你的嘴。”高晨從懷中取出銅錢，讓銅錢的光幕照在撻懶面前的地面上。光幕上浮現出一行行金軍佈防的情報——兵力分佈、糧草囤積點、完顏兀朮的中軍位置、後續援軍的到達時間。撻懶盯著那些字，臉色從冷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慘白。

“這些情報，就算你不說，我也都知道。”高晨收起銅錢，“我留你一條命，不為情報。只為讓你回去給完顏兀朮帶句話——告訴他，明天正午，封丘渡，我帶我的新軍列陣，他帶他的鐵浮屠。一戰定勝負。他若是條漢子，就親自來。”

撻懶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瞪著高晨：“你要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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