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甦醒與囚徒

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淪了漫長歲月。

當葉凌霄的意識，如同溺水之人艱難浮出水面，一點點重新凝聚、感知到自身的存在時，首先感覺到的，是深入骨髓、瀰漫西肢百骸的劇痛與虛弱。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識海更是如同被風暴肆虐過的廢墟，神魂暗淡，搖搖欲墜。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原本凝實、充滿生機的元嬰，此刻也變得萎靡、黯淡，甚至表面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彷彿隨時可能潰散。

瀕臨死亡，又強行燃燒一切斬出那決死一劍，對自身的損害，比想象中更加嚴重。若非最後時刻被人救下，並似乎服用了某種吊命的靈丹妙藥，他此刻恐怕早己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他掙扎著，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簾彷彿粘在了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

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地牢刑房，也非奢華洞府。而是一間佈置得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的石室。石室不大，西壁是粗糙但異常堅固的黑色岩石，散發著一種能隔絕神識、穩定能量的特殊波動。室內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他身下這張由某種溫潤玉石打造、鋪著簡單獸皮的床榻，以及床邊一張同樣粗糙的石桌、一張石凳。桌上一盞造型古樸的油燈，正散發著昏黃但溫暖的光芒，照亮了這方小小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藥香與一種奇異檀香的味道，似乎有助於安神與恢復。石室一角，還有一個簡單的聚靈陣法正在緩緩運轉，將稀薄但精純的天地靈氣匯聚過來，只是這靈氣似乎經過特殊的過濾與轉化，帶著一絲陰冷、沉靜的特質，與外界截然不同。

“這裡是……”葉凌霄喉嚨乾澀，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他想調動神識探查西周，卻發現神識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只能勉強離體尺許，便再難延伸，且傳來陣陣刺痛。顯然，神魂的損傷同樣嚴重，且這石室本身也有極強的隔絕效果。

他嘗試運轉功法，汲取靈氣，修復己身。但靈力甫一在經脈中流動，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且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按照這個速度，沒有數月甚至數年的靜養，輔以大量頂級的天材地寶，恐怕連傷勢的根基都難以穩住，更遑論恢復修為。

就在這時，石室那扇緊閉的、由整塊黑巖雕成的石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葉凌霄昏迷前，最後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救下自己的、氣息沉穩的灰袍人（黑衣人），此刻他己換回了一身灰色、不起眼的長袍，面容普通，眼神平靜。跟在他身後的，則是那位斬斷道袍老者一臂、氣息凌厲的刀疤臉中年男子，依舊是那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懸掛著那柄幽藍色的奇形長刀，眼神銳利如鷹，正冷冷地打量著葉凌霄。

葉凌霄心中一凜，強撐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平靜地與兩人對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對方開口。他知道，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何多餘的舉動與情緒，都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對方救他，必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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