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廣場上一百多號人集體失聲。

不是被威勢嚇住了，不敢出聲。

是物理意義上的——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連最微弱的呻吟都無法擠出。

方墨塵站在旗杆頂端，夜風吹動著他黑色的T恤，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螻蟻，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百無聊賴。

就這？

一千多發炙熱的子彈，全懸在半空中，與他之間隔著不到一巴掌的距離，整整齊齊地排成一道弧形的銅牆。

子彈還在轉。

高速自旋帶出的膛線痕跡肉眼可見，每一顆彈頭上的銅殼都在月光下泛著冰冷而致命的光。但它們就是不動了，如同琥珀裡的蚊蚋，被永恆地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阿坤的嘴是張著的，保持著扣下扳機後，槍口火焰噴薄而出的那個姿勢。

他想收回手，卻發現胳膊僵硬得像是水泥澆築。不是麻痺，不是抽筋，是一種他畢生所學都無法理解的絕對禁錮，彷彿他的靈魂被從身體裡抽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體變成一尊雕像。

他能眨眼。能思考。能感受到褲襠裡一股溫熱的暖流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帶著騷臭的氣味瀰漫開來。

但他動不了。

一百多個僱傭兵，一百多個活生生的雕塑。有的人保持著射擊姿勢，有的人保持著更換彈匣的動作，還有一個倒黴蛋正好在挖鼻孔——就這麼詭異地定住了，食指還深深地插在鼻孔裡，表情滑稽而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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