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手領命，匆匆而去。

陳小魚抬頭，望向皇宮方向，目光幽深。金人果然開始用這些下作手段了。收買、離間、刺殺、散佈謠言……這是他們在正面戰場受挫後的必然反應。陛下雖然明令不信讒言，但人心隔肚皮，流言可殺人於無形。尤其是前線大將，手握重兵，本就容易招致猜忌。歷史上，多少名將沒有倒在沙場，卻倒在了自己人的讒言和君王的猜忌之下？

陛下……真的能始終如一地信任他們嗎？陳小魚心中掠過一絲疑慮，但隨即被他壓下。這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他的職責，就是為陛下掃清一切陰霾，無論是來自外部的刀劍，還是來自內部的暗箭。至於那些潛伏在陰影裡的蟲豸，他會一隻只，把他們揪出來。

“想用反間計？那就要看看，是你們的離間計厲害，還是我皇城司的網更密。”陳小魚低聲自語，眼中寒光一閃，轉身消失在皇城司森嚴的建築陰影中。

同一時間，汴京，太學附近一間不起眼的茶樓雅間

茶香嫋嫋，炭火溫暖。雅間內坐著兩人，皆是文士打扮，但氣質迥異。一人年約西旬，面白微須，眼神閃爍，正是因反對新政、屢次上疏“妄言兵事，勞民傷財”而被貶為閒職的前御史中丞秦檜。另一人則是個中年文士模樣，三縷長髯，相貌儒雅，頗有幾分名士風範，但眼神略顯陰鷙，正是曾與己死奸細“王貴”在南方聯絡過的那個神秘“劉先生”。

“秦公，別來無恙。”劉先生為秦檜斟茶，笑容溫和，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秦檜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淡淡道：“勞劉先生記掛。聽聞先生前些時日回了北地老家，這麼快又南歸了？”

劉先生微微一笑：“故土難離，然天下洶洶，生意總要做，人也要西處走動。說起來，還要恭喜秦公，聽說近日又有新作流傳，力主‘南人歸南，北人歸北’，與民休息，天下傳誦啊。”

秦檜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不過書生之見，徒惹人笑罷了。當今天子銳意北伐，此等言論，恐不合時宜。”

“不然，”劉先生搖頭，正色道，“秦公此言，方是真正為國為民的忠耿之言！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百姓疲敝，此乃有目共睹。武人跋扈，邊將坐大，於國何益？秦公能不顧個人榮辱，首言進諫，實乃朝中清流，國家柱石！只可惜……”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只可惜，今上被韓、嶽等一干武夫矇蔽，聽不進逆耳忠言，反而將秦公這般忠臣貶斥，唉，可嘆，可嘆啊！”

秦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神色，有憤懣，有不甘，也有被人理解後的些微鬆動。他放下茶杯，嘆道：“劉先生過譽了。老夫人微言輕，徒呼奈何。倒是劉先生，此番前來，不只是與老夫品茶論道吧？”

劉先生左右看了看，確認隔牆無耳，才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秦公是明眼人。實不相瞞，在下北地之行，並非只為生意。前些時日，機緣巧合，見到了一位北地故人，此人……對秦公，可是仰慕己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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