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皇城司，地牢深處

火把的光芒在潮溼的牆壁上跳躍，映出扭曲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血腥、鐵鏽和黴爛稻草混合的古怪氣味，間或夾雜著壓抑的呻吟和鐵鏈拖動的刺耳聲響。這裡是皇城司最隱秘的牢房，關押的往往不是普通囚犯，而是細作、叛逆，或者涉及重大機密的要犯。

陳小魚沿著狹窄潮溼的臺階，一步步向下走去。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步履沉穩，面容在火光下顯得異常平靜。作為皇城司實際上的掌控者，官家最信任的影子之一，他很少親自來這種地方。但今日不同，抓到的這條“魚”，分量不輕。

地牢最深處一間單獨的囚室，鐵門緊閉，只有上方一個小小的氣窗透進一絲微弱的光。兩名面容冷硬的皇城司親事官按刀侍立，見到陳小魚，無聲地躬身行禮。

“開口了嗎？”陳小魚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特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

左邊那名親事官低聲道：“回陳公，用了三遍刑，只吐了些無關緊要的。骨頭硬得很，是個死士。”

“骨頭硬？”陳小魚嘴角似乎彎了一下，推開鐵門。

囚室內，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粗大的鐵鏈吊在刑架上，頭顱低垂，氣息微弱。身上衣衫早己成了布條，露出下面皮開肉綻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顯然是受過重刑。但即便如此，當陳小魚走進來時，那人還是掙扎著抬起頭，露出一張因痛苦和失血而蒼白扭曲的臉，眼神兇狠，帶著某種野獸般的倔強。

“金人？”陳小魚走到近前，仔細打量著對方的臉，目光在他被吊起的手上停留片刻，那雙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掌心皆有厚繭，尤其是食指內側，有長期拉弓留下的特殊痕跡。“還是個神射手。是斥候，還是刺殺的好手？”

囚犯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沒有回答。

陳小魚也不在意，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玄鐵所鑄，正面是猙獰的鬼面，背面刻著一個“狼”字。“認識這個嗎？”

囚犯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看來是認識了。”陳小魚將令牌收回，語氣依舊平和，“‘狼衛’，金國皇城司最精銳的密探，首屬金國皇帝，專司刺探、刺殺、收買、離間。你能潛伏到汴京，還能在戶部一個主事家中藏匿月餘未被發覺，甚至試圖接觸兵部職方司的郎官，本事不小。說說吧，你的同夥，聯絡人，接頭方式，以及，你們這次潛入的任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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