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門剛撞上，我就扯掉黏在後背的風衣，襯衫己經和結痂的傷口粘成硬殼，撕下來時連帶著扯破新長的肉芽，疼得我倒抽冷氣。茶几上的醫用箱是趙天磊昨天塞給我的，裡面的進口止血凝膠還帶著他身上的雪茄味——這傢伙總說“錢能解決的疼都不是疼”，可老子偏不用麻藥，當年在雨林被毒蟻啃咬的時候，我也是咬著牙挺過來的，疼能讓人保持清醒。

手機在沙發墊縫裡震動，是蘇晴的訊息：「小吳上週借走了陳天雄的資金臺賬，昨天和陳天雄的秘書在“左岸咖啡館”碰過面，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最近三天每天晚上十點都有個境外號碼打進。」我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是我思考時的習慣，節奏和當年在軍區作戰室制定伏擊計劃時一模一樣。小吳是蘇晴隊裡的新人，去年剛從軍校畢業，平時話少得像塊石頭，沒想到倒成了陳天雄的釘子。我回復：「別打草驚蛇，明天你帶他去取“濱海新區的佈防圖”，我讓七殺的阿K跟著，抓現行。」

門被叩了三下——是七殺的老周，跟了我五年的行動組組長，以前是特種部隊的爆破手，炸過越南 jungle 裡的軍火庫。他拎著個黑色揹包進來，看見我後背的傷口，皺著眉扔過來一瓶雲南白藥：「楊哥，港口那邊有動靜——剛才有個穿銀色假髮的女人，在三號倉庫附近轉了三圈，手裡捏著支黑玫瑰，和“幽靈”的標誌對上了。」我接過藥，首接往傷口上倒，刺痛讓我眯起眼：「李夢瑤？」老周點頭：「監控拍著她右臉的疤了，和你說的一模一樣——她買了瓶礦泉水，沒摘墨鏡，但耳後的鑽石耳釘是當年你送她的那對。」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雨又下了，砸在玻璃上像機關槍的點射，港口方向的貨輪鳴笛裹在雨裡，悶得像炸藥包的引線。我摸出靴筒裡的改裝匕首，刀柄上的“七殺”二字在臺燈下泛著冷光：「老周，讓兄弟們動起來——一組守倉庫正門，帶消音M4，裝微光瞄準鏡；二組藏在集裝箱堆裡，備足催淚彈和震撼彈；三組讓阿K牽頭，明天之前黑進港口的監控系統，把所有死角都覆蓋了。」老周掏出手機記錄，抬頭問：「要不要通知趙總？他手裡有港口的貨輪排程表。」我搖頭：「趙天磊的臉太招搖，陳天雄盯著他呢——讓阿K去偷，那小子以前是偷車的，翻個排程室跟逛超市似的。」

手機又響，是王浩的語音：「楊哥，那刀疤男招了！三天後陳天雄要運一批“電子元件”去東南亞，港口三號倉庫交接，買家指定要“黑玫瑰”驗貨——那小子說，陳天雄給了“幽靈”兩百萬美元，要你的人頭當添頭。」我捏著手機，指節發白——和舊照片背面的“三天後港口三號倉庫，小心黑玫瑰”完美重合！陳天雄賣的哪裡是電子元件？肯定是我父親當年查的軍事機密！

老周出去後，我癱在沙發上，摸出蘇晴給我買的薄荷煙——她總說我抽太多煙對肺不好，可我就愛這股沖鼻子的涼味。火機咔嚓一聲，煙霧裹著雨水的味道鑽進鼻子，我突然想起李夢瑤以前也喜歡抽薄荷煙，她會把菸圈吐在我臉上，笑著說“楊洛你皺眉的樣子像個老頭子”。現在她要殺我，用她最擅長的黑玫瑰，不知道她會不會想起當年在巴黎的咖啡館，她給我畫的玫瑰紋身——在後腰，花蕊是我的名字縮寫。

門被輕輕敲響，是蘇晴的暗號：三下輕，一下重——這是我們在軍區執行任務時的接頭方式。我開門，她懷裡抱著個保溫桶，髮梢滴著水，看見我手裡的煙，皺著眉搶過去掐滅：「傷口沒癒合就抽菸，你是不是嫌疼得不夠？」我笑著讓她進來，她蹲在我身邊，解開我後背的紗布，指尖輕輕碰了碰傷口：「還疼嗎？」我搖頭，其實疼得厲害，但看見她耳後的硃砂痣，突然就忘了——當年在倉庫她替我擋子彈時，也是這樣的動作，指尖涼得像雨，卻熱得我心跳加速。

她從保溫桶裡拿出雞湯，香氣瞬間填滿房間：「我燉了兩個小時，加了當歸，補傷口的。」我端起碗，喝了一口——鹹淡剛好，像她的人，永遠那麼周到。她坐在我旁邊，掏出筆記本：「小吳今天請假說奶奶病了，我讓同事跟著他，發現他去了陳天雄的別墅，進去了西十分鐘才出來。」我放下碗，抓起桌上的槍：「狗東西，敢動我的人？老子明天就廢了他！」蘇晴按住我的手，指尖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等他拿到佈防圖再動手——你答應過我，不再隨便用暴力解決問題。」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有擔心，有倔強，像當年在訓練場上她不服輸的樣子。我嘆氣，捏了捏她的臉：「行，聽你的，等拿到證據，老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投胎”。」

蘇晴走的時候，把藥箱放在茶几上，貼了張便籤：「每天塗三次，別喝酒，別抽菸，我明天來檢查。」字很工整，像她寫的作戰報告，一絲不苟。我摸著便籤，突然想起李夢瑤以前也給我寫過便籤——在我執行任務前，她會在我口袋裡塞張紙條，寫著“活著回來，我等你”。現在她要殺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也寫這樣的紙條。

我站起來，走到衣櫃前——裡面掛著我當年的作戰服，洗得發白，卻還帶著中東沙漠的沙塵味。我穿上作戰服，摸了摸左眉骨的疤，拿起桌上的改裝手槍，對著鏡子比了個射擊的姿勢。鏡子裡的人眼神銳利，像當年讓僱傭兵聞風喪膽的兵王，像地下世界的殺手法官，像蘇晴眼裡的楊洛——那個永遠不會輸的楊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港口的鳴笛越來越近。我掏出手機，給李夢瑤發了條簡訊——是當年她給我的號碼，不知道還能用嗎：「三天後港口三號倉庫，我等你，帶你的黑玫瑰來。」傳送鍵按下去，我笑了——老子從來不怕挑戰，不管是陳天雄的槍，還是李夢瑤的玫瑰，老子都接得住。

桌上的鬧鐘指向十二點，三天後的這個時候，倉庫裡會有一場血戰。我摸著懷裡的舊照片，感覺它還在發燙，像團火，像當年在軍區訓練場上的太陽，像蘇晴的笑，像李夢瑤的玫瑰。老子準備好了，陳天雄，李夢瑤，你們儘管來——兵王歸來，從來不是說說而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