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鹹溼的腥味灌進領口，我胳膊上的刀傷被海水泡得發燙，蘇晴正用急救包的紗布繞著傷口纏圈，指尖蹭到血痂時我抽了下肩膀——她瞪我一眼，力度卻軟下來：“再動我就用止血帶勒，到時候你別喊疼。”

七殺的“鯊刃號”劈著浪靠過來，周正跳上漁船甲板時褲腳還滴著水，手裡拽著個溼漉漉的人：“洛哥，撈著了！”

我扯掉剛纏了一半的紗布要過去，蘇晴一把按住我手腕：“傷口要感染！”我指了指周正手裡的屍體：“那是主教，我得確認他死透。”她咬著唇把紗布扔回急救包，率先走過去。

主教的臉泡得發白，眼窩陷成兩個深洞，嘴角還掛著死前那抹陰笑。蘇晴捏著他的下巴翻了翻，又摸了摸頸動脈，抬頭對我搖頭：“沒氣了——救生衣被匕首劃開個大口子，海水灌進去，撐不過五分鐘。”

我蹲下來，指尖掀開主教的外套——左胸口果然有個蒼鷹紋身，爪子抓著把滴血的刀，和周強之前描述的走私犯標誌一模一樣。周正遞來從他口袋裡搜出的東西：一個變形的ZIPPO，一盒泡爛的萬寶路，還有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SIM卡。我把SIM卡裝進證物袋，發給趙天磊：“查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最近聯絡人是誰。”

漁船靠岸時，趙天磊的賓利正停在棧橋盡頭，金絲眼鏡上蒙著層霧，他搓著雙手遞來熱咖啡：“蒼鷹號的資料，陳天雄的‘遠洋宏利’旗下，註冊地香港，後天凌晨三點到公海118°E，22°N座標。”

蘇晴接過平板翻了兩頁，眉峰皺得能夾碎咖啡杯：“貨單寫的是‘礦山機械裝置’，但報關重量比實際多三倍——是重型軍火，M16步槍和 grenade launchers（榴彈發射器）。”我喝了口咖啡，燙得舌尖發麻卻捨不得吐：“我爹當年查的那起走私案，是不是就是‘遠洋宏利’的船？”

趙天磊點頭，指尖敲了敲平板：“你爹的舊檔案裡有三起記錄，都被上面壓下來了，舉報人後來全‘意外’死了——有的過馬路被車撞，有的洗澡滑進浴缸淹死。”我攥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杯壁的熱氣模糊了視線，我想起舊照片背面洇開的“蒼鷹號”，想起周強臨死前攥著我手腕的力道，所有線索終於像纏成球的線，露出了線頭。

回到診所時己凌晨一點，我翻出父親的舊檔案盒，灰塵撲面而來嗆得我咳嗽。最底層抽屜裡壓著張泛黃照片：父親穿洗得發白的軍裝，站在蒼鷹號甲板上，身後船舷刻著“YH-003”，背景的海藍得像塊碎玻璃。照片背面有他的鋼筆字，力透紙背：“此船夾帶違禁品，勿讓家人涉險。”

手機震動，蘇晴的訊息彈出來：“軍方同意配合，後天凌晨兩點乘‘海鷹’快艇出發。”我摸著照片上父親的肩章——當年他也是這樣站在船頭，說“等我回來煮麵”，可他再也沒回來。桌上的主教筆記本突然翻頁，一張皺便籤飄出來：“陳先生要的貨在三號艙，密碼654321”，字跡歪扭，像死前匆匆寫的。

凌晨三點的風捲著落葉打窗，我望著窗外的月亮——圓得像舊照片背面的蒼鷹眼睛。手機裡七殺群聊彈出：“洛哥，我們上了補給船，明天傍晚靠蒼鷹號。”蘇晴的電話緊接著進來：“楊洛，我在樓下，帶了航線圖。”

我抓起門口的軍刀（刀柄刻“七殺”），下樓時蘇晴站在路燈下，穿藏青風衣遮著戰術背心，遞來資料夾：“蒼鷹號上有二十個‘幽靈’僱傭兵。”我接過，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得像海水，卻軟得像小時候她給我貼的創可貼。

風裡傳來海的腥氣，我咬了口她遞來的熱包子，韭菜餡的香氣漫開。後天凌晨三點的公海，會有一場風暴，而我——等著它來。

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