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梧桐樹下時，之前邀請顧時琛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又看了過來，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擦著汗，喘著氣說：“顧時琛，下次真來踢一場唄，其實挺好玩的，出出汗多痛快！”

顧時琛抬起眼，看向他，依舊沒說話，只是很輕地搖了搖頭。

“行吧行吧，隨你。”男生似乎也習慣了他這副樣子，揮揮手，和同伴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一串關於剛才某個精彩進球的爭論聲。

鹿棲看著那幾個漸漸走遠的、散發著蓬勃熱力的背影，又轉過頭看向顧時琛，託著腮，若有所思：“他好像……挺想跟你一起玩的。”

顧時琛沉默了一下，才說：“可能吧。”

“那你為什麼不去呢？”鹿棲追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要看清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是不想去，還是……懶得去？”

顧時琛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一絲清晰的疑惑：“有區別嗎？”

“當然有啊！”鹿棲坐首身體，伸出一根手指，很認真地分析起來，“‘不想去’，是說心裡頭對這件事沒興趣，不喜歡，所以不去。‘懶得去’呢，可能是覺得麻煩，覺得累，或者覺得沒意思，但未必是討厭這件事本身。”她頓了頓，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所以，你是哪一種？”

顧時琛被她這番“理論”說得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看著自己併攏的膝蓋，認真地思考了幾秒。他心裡清楚，自己對足球本身並無惡感，偶爾看電視轉播也能看進去。但想到要換上球鞋，在冷風裡奔跑、衝撞、大聲呼喊，和一群不算特別熟悉的人爭奪一個皮球，結束後渾身黏膩地喘著粗氣……那種感覺，似乎並不吸引他。相比而言，他更喜歡此刻樹下這份無需多言的安靜，喜歡看鹿棲和林晚低聲說話的樣子，喜歡風吹過時那份涼爽的寧靜。

“都有吧。”他最終給出了這個答案，聲音不高，但很誠實。

鹿棲看著他認真回答的樣子，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臉上的笑容更盛，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你呀……”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是熟悉的、無可奈何又帶著縱容的笑意，彷彿早己看透了他這份骨子裡的“懶”和“獨”。

放學時，西人照例一起走。鹿棲走在中間，左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林晚的胳膊。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然後，她側過頭，看向走在右邊的顧時琛。

顧時琛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視前方，步子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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