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操場，風己經有了清晰的涼意，捲起跑道邊緣零星的落葉打著旋兒。體育課自由活動的哨聲一響，男生們立刻像出籠的鳥，抱著足球呼啦啦湧向球場。

“顧時琛！來踢球啊！”一個跑在前面的高個子男生回頭喊了一聲，額髮被風吹得揚起，臉上是運動前慣有的興奮。

顧時琛站在操場邊緣一棵葉子己落了大半的梧桐樹下，斑駁的樹影落在他身上。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嘖，又這樣。”那男生也不在意，嘀咕了一句，轉身快步追上前面的隊伍，“不管他了，咱們快點！”

很快，球場那邊就熱鬧起來。奔跑的腳步聲、足球撞擊的悶響、短促的呼喊、進球或失誤時的鬨笑與懊惱聲……各種聲響混在一起，隔著半個操場傳來，帶著一種蓬勃的、屬於青春的熱烈，卻也顯得嘈雜。

顧時琛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目光投向那邊晃動的身影，看了片刻，眼裡沒什麼波瀾，隨即移開視線，望向更遠處光禿的枝椏和灰白的天空。風穿過衣領，帶來涼意，他微微縮了縮脖子，手插進外套口袋。

“小琛！”

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鹿棲小跑過來，手裡拎著兩瓶剛從自動販賣機買的礦泉水，瓶身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她跑到樹下，微微喘著氣，臉頰被風吹得有些紅，伸手將其中一瓶遞過來：“給，冰的，不過現在喝著可能有點涼了。”

顧時琛接過，指尖觸到瓶身冰涼的溼意。“謝謝。”

鹿棲在他旁邊的水泥臺階上坐下，擰開自己那瓶，仰頭喝了一大口，滿足地舒了口氣，然後看向球場方向，看了一會兒，又轉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好奇：“你怎麼不去跟他們一起踢球？我看他們叫你了。”

顧時琛擰開瓶蓋，也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他想了想，給出一個簡單的答案：“不想。”

鹿棲“噗嗤”一聲笑了，肩膀輕輕聳動：“你啊，真是的……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勁似的。”她學著顧時琛平時懶洋洋的語氣，但又學不像，自己先笑了場。她重新看向球場，那裡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攻防，一個男生帶球突破，引來一片叫好。鹿棲看了一會兒，皺了皺小巧的鼻子，評價道：“他們好吵啊，跑來跑去的，出一身汗，多累。”

顧時琛沒接話，只是目光落在她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劉海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首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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