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暗了一點點，久到電視裡的動畫片己經放完了片尾曲，開始播放廣告。

然後，顧時琛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時硯凝視著他的眼睛裡。

很近的距離。近到他能在她清澈的瞳孔裡看見自己小小的倒影，看見自己怔忡的表情。近到她能看清他每一根顫動的睫毛，看清他眼底那片深色的、平靜的湖泊下，微微漾開的漣漪。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先移開目光。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暖氣片持續的低鳴，和鹿棲均勻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顧時琛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你的腿……”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合適的詞，“很軟。”

時硯整個人愣住了。她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然後，那抹原本就停留在耳廓和脖頸的紅暈，迅速地向臉頰蔓延開來。她飛快地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手裡的書，試圖掩飾什麼。

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很小，但在她泛紅的臉上，在昏暗的光線裡，清晰可見。

顧時琛看見了那個弧度。他沒說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但這一次，他的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然後，他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臉頰在時硯柔軟溫暖的腿上蹭了蹭，繼續枕著，呼吸漸漸變得和她腿上另一個沉睡的人一樣均勻。

鹿棲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眨了眨眼，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自己還枕在時硯的腿上，而另一條腿上，枕著顧時琛。

她側過頭，看看閉著眼睛、似乎還在睡的顧時琛，又抬頭看看垂著眼、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在出神的時硯，然後，一個瞭然的、大大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

“你們倆，”她聲音還帶著睡意，但笑意藏不住，“趁我睡著的時候，是不是偷偷……對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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