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午後，顧時琛家的客廳窗簾半掩，濾進一層薄薄的、灰白的光。暖氣片在牆角嗡嗡作響，釋放出持續而溫和的熱度，將深秋的涼意完全隔絕在外。

三個孩子窩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以各自最舒適的姿勢陷在裡面，誰也不想動彈。電視開著，正在播放一部色彩鮮豔的動畫電影，但沒人真正在看——聲音成了安靜背景裡一層模糊的底噪。

鹿棲幾乎佔據了沙發的大半，整個人呈“大”字形攤開，腦袋歪在扶手上。時硯坐在沙發中間位置，背靠著一個蓬鬆的靠墊，手裡捧著那本厚厚的《時間簡史》，目光落在書頁上，看得很慢。顧時琛坐在沙發的另一端，背微微弓著，眼睛半眯，像是快要睡著了，又像是在出神。

空氣裡有種週末特有的、慵懶到骨子裡的靜謐。

安靜持續了一會兒。鹿棲忽然翻了個身，側躺過來，然後很自然地把頭枕在了時硯併攏的腿上。

“小硯，”她聲音含糊，帶著午後的睏倦，“腿借我躺一下。沙發扶手有點硬。”

時硯從書頁上抬起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鹿棲己經調整好姿勢，臉頰貼著她深灰色厚褲襪包裹的腿，眼睛滿足地眯著。時硯沒說話，只是用空著的那隻手很輕地拂開鹿棲臉上散亂的碎髮，然後繼續看書。

鹿棲在她腿上舒服地蹭了蹭，發出小聲的喟嘆：“好軟。”

時硯的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沒應聲，目光重新落回書頁。

又過了幾分鐘，鹿棲像是躺夠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睜開眼睛，側過頭，伸手去夠坐在另一端的顧時琛。

“小琛，”她叫他，聲音裡帶著剛醒的綿軟和一絲調皮，“你過來。”

顧時琛抬起眼皮看她。

鹿棲拍拍時硯身側還空著的那塊沙發：“過來躺著嘛。那邊多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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