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琛低頭看著她，在那雙清澈的瞳孔裡看見自己小小的、有些怔忪的影子。他鬆開了還抓著她手腕的手，力道有些倉促，指尖殘留著她皮膚微溼的觸感和溫熱的脈搏。“小心點。”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嗯。”鹿棲站穩，後退了一小步，抬手輕輕拍了拍胸口，像是安撫自己狂跳的心，臉上紅暈未褪。

時硯就站在旁邊一步遠的地方，從鹿棲腳滑到被顧時琛拉住撞進懷裡，再到兩人分開，她都看著。她沒有說話，表情依舊是平靜的，只是目光在顧時琛還微微握起的手和鹿棲泛紅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身，繼續往上走，聲音平淡地傳來：“前面好像有平臺，再堅持一下。”

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山頂的一片開闊平臺。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驅散了山間的涼意。不少先到的同學己經鋪開野餐墊，開始享用午餐。

三人找了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鋪開帶來的塑膠布。鹿棲像變魔術一樣從揹包裡掏出各種零食——薯片、餅乾、巧克力、果凍、牛肉乾……很快堆成了一座色彩繽紛的小山。她自己先撕開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來，然後把袋子遞給時硯和顧時琛：“吃呀吃呀，爬山消耗這麼大，趕緊補充能量！”

時硯拿了一片，小口吃著。顧時琛也拿了一片，慢條斯理。兩人的動作有種奇妙的同步感。

鹿棲盤腿坐著，看看左邊細嚼慢嚥的時硯，又看看右邊同樣不緊不慢的顧時琛，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說你們倆，吃東西怎麼還是這麼個樣子，跟以前一模一樣，慢悠悠的，一點也不著急。”

時硯抬眼看了看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顧時琛則繼續吃著他的薯片，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山脊線上。

鹿棲笑夠了，把最後一點薯片倒進嘴裡，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向後一仰，首接躺在了塑膠布上，閉上眼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愜意：“啊——太陽曬著好舒服！累死我了，我要歇會兒。”

秋日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透過她閉著的眼瞼，是一片朦朧的紅。她躺得很放鬆，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因為躺下的動作，柔軟的粉色衛衣下襬微微向上縮起，露出一小截平坦白皙的腰肢。那裡的皮膚在陽光下細膩得彷彿能發光，腰線纖細，隨著她平緩的呼吸輕輕起伏。

顧時琛原本望向遠山的視線，被那一抹突兀的白皙拉回。他的目光落在那截腰上，像被燙到一樣，頓住了。那白，在周圍深色衣物和塑膠布的襯托下，格外醒目。他看見那皮膚下隱約的、青色的血管，看見她呼吸時腹部的輕微起伏，一種陌生的、細微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爬升。他迅速移開目光，重新投向連綿的遠山，但山巒的輪廓似乎有些模糊，耳邊能聽到自己驟然加快了些的心跳，和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混在一起。

時硯坐在鹿棲另一側，正擰開水瓶喝水。她也看到了，目光在那截腰上停留了比顧時琛更久的一瞬，然後平靜地移開，擰好瓶蓋，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攤在膝上，但很久都沒有翻頁。

下山時，天色開始向晚。山間的光線變得柔和，給層林染上更深的金紅。鹿棲的腿還是酸，下山時更覺吃力，走得小心翼翼。時硯自然地走在她外側，伸手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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