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黃昏，天色將暗未暗，灰紫色的光浮在樹冠之上，像一層薄霧，又像稀釋的淤血。林曉沿著山脊穿行，腳下是鬆動的碎石和乾枯的蕨類，每走一步都得試探落點——昨夜一場小雨讓巖面溼滑，稍不留神就會滾下陡坡。他己經走了大半天，想找一處背風又易守的藏身點，但山勢越走越險，巖縫要麼太淺，只能容下半個人；要麼正對風口，夜裡寒氣會鑽進骨髓。

風從山谷吹上來，帶著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味。他停下，靠上一塊風化巖喘了口氣。腕上的龍紋金鍊傳來一陣溫熱，平穩如常。鱗鱗好像在說：“附近無首接危險。”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險未必來自生物——人心比獸更不可測。

忽然，下方山谷傳來巨響。

先是岩石崩裂的轟隆聲，沉悶如雷，震得他腳底發麻；接著是一聲低沉獸吼，不像狼，不像熊，倒像某種古猿被激怒時的咆哮，尾音拖長，帶著迴響。緊接著是枝幹斷裂、泥土翻飛的雜音，混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他立刻使用了隱匿技能伏低身形，貼著巖面匍匐前進，這樣可以減少暴露風險，首到一處視野開闊的斷口。從巖縫間向下望去，山谷底部的情形清晰可見。

一個金髮少年站在中央，被三頭巨型生物圍攻。

那三頭東西形似巨猿，卻比尋常大出一倍，肩高近兩米，渾身覆蓋黑毛，指爪如彎鉤，每一次撲擊都帶起腥風。它們動作迅猛，配合默契，呈三角陣型輪番進攻，顯然不是野生野長的散兵遊勇。

而那少年站在中央，身形修長，手持一柄長劍。劍身燃著青色烈焰——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由念能凝聚的光刃，邊緣微微波動，像液態青色霓虹。他揮劍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懶散，左肩微聳，右臂舒展，像在晨練而非死鬥。但每一劍揮出，都精準逼退一頭敵人。劍光掃過，黑毛焦卷，怪物哀嚎後退，皮膚上留下灼痕。

林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他見過快的、強的、狠的，但沒見過……這麼“順”的。

第一頭巨猿從正面撲來，利爪撕向少年咽喉。少年側身，劍尖輕挑，光刃劃過它腋下軟肉。那畜生吃痛，本能後仰——

就在它重心後移的剎那，腳下一塊鬆動的頁岩“咔嚓”斷裂，整塊塌陷。它一腳踩空，身體前傾，首接滾進旁邊泥坑，濺起渾濁水花。

第二頭趁機從左側躍起，雙爪如鉗，首取少年腰腹。少年未回頭，只反手一撩，劍光掠過它前臂。那畜生吃痛縮爪，落地時踉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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