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天還沒亮透，灰藍色的光勉強滲過樹冠，在地面投下模糊的輪廓。林曉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腳下是壓實的腐土，踩上去比密林松軟些，卻帶著詭異的彈性，像踩在某種巨大生物的皮膚上。他己經走了近五個小時，從昨夜開始就沒停過——沒找到能藏身的地方，連巖縫都沒有。眼皮乾澀發燙，喉嚨像塞了沙，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鐵鏽味。左肩老傷在溼冷中隱隱抽痛，那是長時間活動沒有休息造成的。

忽然，地面震了一下。

很輕，像遠處落石滾下山崖。

兩秒後，又一下，更重，震得他腳底發麻，落葉在地面跳起微塵。

第三下，震波從地底首衝脊椎，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鱗鱗猛地一燙——不是溫熱，是滾燙，像烙鐵貼皮。前所未有的預警，急促、尖銳，幾乎要灼傷他的神經。

他立刻停步，屏住呼吸，右手本能地握住靈龍鞭，卻沒有攻擊。他知道，此刻任何魯莽的攻擊都可能成為死亡的訊號。

密林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不是吼叫，是某種巨大軀體擠開樹木的聲音。枝幹斷裂聲接連響起，先是細枝“咔嚓”，接著是主幹“轟隆”，像雷聲滾過地底。藤蔓被扯斷，苔蘚簌簌落下，整片森林彷彿在為它讓路。

接著，一頭真正的巨獸從黑暗中走出來。

它太高了，肩背幾乎頂到樹冠層，粗壯的西肢如千年古木，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角質層，縫隙裡嵌著泥土和碎石。每踏一步，地面就沉悶迴響，震得林曉胸口發顫，耳膜嗡嗡作響。岩石在它腳下碎裂，像踩碎幹核桃。皮膚呈深褐色，佈滿瘤狀突起，有些還在緩慢蠕動，像是共生菌群。頭顱低垂，雙眼在暗處泛著渾濁的黃光，鼻孔噴出的白氣帶著濃重腥味，混著腐葉與硫磺的氣息。

它停下，巨大的頭顱微微偏轉，似乎在辨認方向。林曉甚至能看清它眼角結著的老痂，和耳後隨呼吸起伏的褶皺。

林曉站在原地，不敢動。

正面硬剛必死——他連它腳踝都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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