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月的風暴

九月十五日，《科學》線上發表的當天上午，林默的手機被打爆了。

第一個電話來自《自然》新聞部的記者，想要採訪關於“中國本科生髮現馬約拉納模”的新聞。第二個是《物理世界》編輯，邀請撰寫綜述文章。第三個是麻省理工學院一位諾獎得主的助手，詢問能否安排影片討論。第西個是科技日報，想要做專題報道……

林默關掉手機，拔掉實驗室座機線，坐在STM控制電腦前。螢幕上，最後一批驗證資料還在分析，但他己經看不進去了——那些曲線、峰值、擬合引數，在潮水般的關注面前，突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顧清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列印的論文校樣，表情是罕見的嚴肅。

“《科學》的press release（新聞稿）發了，標題是‘First Majorana modes in high-temperature superductors’（高溫超導中首次發現馬約拉納模）。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了。”

“是知道我們。”林默糾正。

“不，是你。”顧清辭把一份新聞稿推到他面前，“看看，全文提到你的名字十三次，提到我兩次，提到拉傑什一次，馬克斯和周雨薇根本沒提。《科學》的新聞團隊很清楚怎麼製造故事——‘20歲的中國本科生解決物理聖盃’，這比‘國際團隊合作發現’有爆點得多。”

林默看著新聞稿。確實，通篇都在強調他的年齡、他的背景、他從縣城中學到清華的逆襲。而實驗的設計者顧清辭、數值計算的核心拉傑什，都成了配角。

“這不公平。”他說。

“公平？”顧清辭笑了，笑容有些冷，“學術圈的公平，是貢獻相當的人之間的遊戲。你是理論提出者，是專案核心，是故事的起點和終點。媒體聚焦你，理所當然。但問題是——”

她頓了頓，看著林默的眼睛。

“——你準備好承受這種聚焦了嗎？接下來會有無數人吹捧你，也有無數人等著挑你的錯。會有學者想和你合作，也會有競爭對手想把你拉下來。你才大二，林默，這個光環對你來說，可能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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