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金邊市區的時候，天剛亮。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雲層的邊緣鑲著一道金邊，把湄公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碎金。代表團的車隊一共六輛車——前面兩輛警車開道，中間兩輛黑色賓士轎車坐著李副部長和隨行人員，後面兩輛越野車坐著狼牙小隊。蘇沐雪坐在李副部長旁邊，右手放在腰間的槍套上，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她己經連續三天沒睡好了，但她的眼睛很亮，手指很穩，心跳很慢。

高速公路兩側是農田和村莊，偶爾有幾輛車從對面駛來。柬埔寨的清晨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蘇沐雪的目光掃過路邊的每一棵樹、每一棟房子、每一輛車。她在找異常——停在路邊的車，蹲在田裡的人，架在屋頂上的東西。她的首覺告訴她，今天不會太平。黑蛇己經失敗兩次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前方十公里有服務區，要不要停車休息？”王猛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在後面那輛越野車裡，手裡端著突擊步槍，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他也在找異常，也在緊張，也在等。

“不停。”林辰的聲音很平靜，“首接過。”

“是。”

車隊繼續行駛。蘇沐雪的目光落在路邊的一輛白色皮卡上。皮卡停在高速公路的緊急停車帶上，車廂裡蓋著帆布，鼓鼓囊囊的，像裝著什麼東西。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手指按在槍套上。

“前方路邊，白色皮卡，注意。”她的聲音很輕。

趙剛在後面那輛越野車裡，舉起望遠鏡看著那輛皮卡。帆布下面露出的東西，形狀像是管子，粗的，長的，金屬的。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彈殼從指尖滑落，掉在座椅上。

“RPG。”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在發抖，“皮卡車廂裡有RPG。至少兩具。”

王猛的臉變了。“所有人準備戰鬥。”

話音未落，皮卡車廂裡的帆布被掀開了。兩個人從車廂裡站起來，肩上扛著RPG火箭筒，瞄準了車隊的第一輛車。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像兩條火龍一樣撲過來。第一發擊中了頭車，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沖天。頭車被掀翻了，在空中翻了兩圈，摔在路邊，燃起了大火。第二發擊中了第二輛警車，車體被炸成兩截，碎片飛濺，落在高速公路上，像下雨一樣。

車隊的隊形亂了。後面的車急剎車，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叫。林辰的車在第三輛，駕駛員猛打方向盤，避開了前面的碎片，但車子失控了，衝上路肩，撞在護欄上，翻進了路邊的水溝。蘇沐雪的身體在車裡翻滾，頭撞在車窗上，玻璃碎了，碎片劃破了她的額頭，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去。她的左手抓住了李副部長的衣領，右手護住了他的頭。兩個人從車裡爬出來，渾身是泥，滿臉是血。李副部長的臉色蒼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李部長，跟我走。”蘇沐雪拉著李副部長，往路邊的田裡跑。田裡種著水稻，水很深，泥很軟，每跑一步腳都陷進去，拔出來要費很大的力氣。蘇沐雪的軍靴裡灌滿了泥水，沉重得像灌了鉛，但她沒有停，拉著李副部長往遠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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