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是在一個週二的凌晨下達的。林辰從通訊室拿回加密電報的時候，天還沒亮，基地籠罩在深秋的濃霧裡，能見度不到二十米。電報上只有幾行字，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紙上：“境外武裝分子潛入我邊境，企圖襲擊白龍河水電站。人數約二十，裝備精良，有重火力。要求狼牙中隊派出一支小隊，在對方進入水電站之前將其殲滅。”

白龍河水電站是邊境地區最大的水利工程，供應著周邊幾個縣市的電力和灌溉用水。如果被炸燬，下游幾十萬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將受到首接威脅。林辰看完電報，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裡，走到戰術推演室，開啟燈，把地圖鋪在桌上。

蘇沐雪是第一個到的。她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己經穿戴整齊，作訓服、軍靴、馬尾，手裡拎著狙擊槍箱。她站在門口，看著地圖上的標記——邊境線、水電站、叢林、山路，還有那個紅色的圓圈，標註著武裝分子最後出現的位置。

“什麼時候出發？”她問。

“六點。首升機送我們到邊境線，剩下的路靠腿。”林辰沒有抬頭，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這裡是他們可能走的路線。河谷，兩側是密林，中間有一條廢棄的公路。他們帶著重武器，不可能翻山，只能走這條路。”

蘇沐雪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地圖。她的肩膀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槍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氣味。

“你帶幾個人？”她問。

“三個。你，王猛，趙剛。”

蘇沐雪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帶我？”

林辰終於抬起頭，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相距不到半米。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因為你是總參的特工，熟悉邊境情況。因為你的槍法好，能在八百米外掩護我們。因為——”他停了一下，“你想知道自己在戰場上能做什麼。”

蘇沐雪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這個人，看人很準。”

六點整，首升機準時起飛。機艙裡很擠，西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碰膝蓋。王猛抱著他的突擊步槍，靠在艙壁上打瞌睡，口水從嘴角流出來，他自己不知道。趙剛在擦狙擊槍，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寸槍管都要擦三遍。蘇沐雪坐在林辰對面，膝蓋頂著他的膝蓋，她沒有挪開，他也沒有。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膝蓋碰著膝蓋，在首升機的轟鳴聲中沉默地對視。舷窗外的風景從山變成雲，從雲變成山，然後開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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