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站在那裡，背挺得很首，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微微抿著，但眼眶有一點紅。

“周強，情報官。何志軍，狙擊副手。陳浩，突擊手。劉天明，通訊兵。馬建軍，重火力手。楊洋，潛水/兩棲作戰。張偉，車輛/載具駕駛。”

他一個一個地念，每一個人的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句話。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一種託付。他把這十二個人的命託付給他們自己，也把狼牙的命託付給這十二個人。

“你們十二個人，每個人都有缺點。”林辰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王猛太沖動，李默太孤僻，趙剛太沉默，孫磊太瘋，陳曦太倔。但你們的缺點，正是你們的優點。衝動的人敢拼命，孤僻的人能專注，沉默的人能忍耐，瘋的人有創造力，倔的人不放棄。狼牙不需要完美的人，狼牙需要真實的人。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怕會疼，但不會退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十二個人的臉。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們是狼牙，是一把刀。這把刀有十二個部分，缺了任何一個，都不是完整的刀。王猛是刀鋒，李默是刀柄，趙剛是刀背，孫磊是刀刃，陳曦是刀鞘。每一個人都有他的位置，每一個人都重要。戰場上，你可以把自己的後背交給旁邊的人。你可以放心地衝，因為你知道後面有人替你看著。你可以放心地倒下，因為你知道有人會把你拉起來。這就是狼牙。”

他走到旗杆下面，把繩子解開。狼牙的旗幟升起來了——黑色的底，上面繡著一個白色的狼頭，狼嘴微張，露出獠牙。狼頭下面是兩個紅色的大字：“狼牙。”旗幟在晚風中展開，獵獵作響。夕陽的最後一抹光照在旗幟上，白色的狼頭像活了一樣，在風中咆哮。

十二個人站在旗幟下面，仰著頭，看著那面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風吹過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味，還有遠處靶場傳來的火藥味。

王猛看著那面旗，嘴角翹著，但眼眶有點紅。他想起自己當兵第一年，班長跟他說的話：“當兵的人，命不是自己的。”那時候他不懂，覺得當兵就是打仗，打仗就是拼命，命不是自己的還能是誰的？現在他懂了。命不是自己的，是國家的，是人民的，是戰友的。他把自己的命交給了狼牙，狼牙也會把命交給他。

李默看著那面旗，嘴唇在發抖，但嘴角在往上翹。他想起自己焊的那個鐵箱子，一平米大，把自己關在裡面，與世隔絕。他以為那就是他的世界，只有電腦和程式碼，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但現在他站在這裡，旁邊有十一個人，前面有一面旗，上面有一個狼頭。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是狼牙的一部分，狼牙也是他的一部分。

趙剛看著那面旗，目光平靜，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摸著那個彈殼。銅殼己經被他摸得發亮了，邊緣被磨得光滑。他想起老錢，想起那句“替我活下去”。他現在活了，不是行屍走肉地活，是真正地、有血有肉地活。他的手不抖了，槍還在，心也在。

孫磊看著那面旗，嘴裡沒有口香糖了，臉上的笑容也收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拆彈，那是一顆蘇制反步兵地雷，埋在邊境的巡邏道上。他趴在地上，用匕首挖了西十分鐘，手指磨出了血，指甲翻了一片。拆完的時候，他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但他在笑。從那以後，他就愛上了炸藥。炸藥不會騙人，不會背叛，不會在背後捅刀子。但狼牙的人也不會。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王猛、李默、趙剛、陳曦——這些人不會在他背後捅刀子。他相信他們。

陳曦看著那面旗，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她想起父親的手術刀，想起那句“當兵的人，命不是自己的”。父親把命交給了國家，交給了維和任務，交給了非洲那片土地。她把命交給了狼牙，交給了這十二個人。她會讓他們活著，不管傷得多重，不管流了多少血，她都會把他們拉回來。這是她的承諾，用手術刀刻在心裡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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