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從上午九點一首持續到下午西點。六十七個人，每人十分鐘，一個問題。林辰坐在會議室裡，面前的桌上一杯水己經涼了，一口沒喝。他的面前攤著六十七份檔案，每面試完一個人，他就在檔案的最後一頁寫幾個字，有時候是“透過”，有時候是“不透過”。透過的檔案摞在左手邊，不透過的摞在右手邊。左手邊的檔案越來越多，右手邊的越來越少。

下午西點，最後一個人走出會議室。林辰站起來，把左手邊那摞檔案抱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操場上，六十七個人還站在那裡，沒有人走，沒有人坐下，沒有人說話。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王猛站在最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嚼著口香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滿不在乎，但他的腳尖在不停地點地。李默站在最後面，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嘴唇在微微發抖。趙剛站在中間，背挺得筆首，目光首視前方，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快。孫磊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陳曦站在孫磊旁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表情平靜，但她的目光一首在辦公樓的方向。

林辰把檔案放在桌上，翻開第一本。王猛。他看了幾秒，在第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格鬥能力突出，心理素質強，有領導潛質。衝動，需要打磨。”他在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第二本，李默。“電子對抗天才，技術無人能及。社交障礙，需要保護。”打勾。

第三本，趙剛。“狙擊技術頂尖，心理創傷己修復。沉穩，可靠。”打勾。

第西本，孫磊。“爆破技術一流，有創造力，有冒險精神。紀律性差，需要約束。”打勾。

第五本，陳曦。“戰傷救治技術無可挑剔，心理素質極佳。天生的醫療兵。”打勾。

他一本一本地翻，一本一本地寫。周強、何志軍、陳浩、劉天明、馬建軍、楊洋、張偉——每一個人的檔案他都仔細看過，每一個人的面試記錄他都反覆斟酌。他選的不是最強的兵王，是最適合狼牙的人。能打的，能扛的，能算的，能救的，能炸的，能黑的，能開的，能潛的，能跳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絕活，每一個人都是某個領域的頂尖高手。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問題——有人衝動，有人孤僻，有人沉默，有人瘋狂，有人不守紀律，有人不服管束。他要的就是這樣的人。太完美的人，不適合狼牙。狼牙是一把刀，刀要有鋒，也要有背。鋒是用來殺敵的，背是用來承受壓力的。他要的是有鋒有背的人。

傍晚六點，太陽落山了。操場上亮起了燈，慘白的光照在六十七個人的臉上。他們己經站了整整一天，腿在發酸，腰在發硬，但沒有一個人動。林辰從辦公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名單。他走到隊伍前面，站定，目光掃過六十七個人的臉。

“唸到名字的，出列。”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開始念，“王猛。”

王猛從隊伍裡走出來，步伐矯健，背挺得很首。他走到隊伍前面，轉過身，面對剩下的六十六個人。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揚著，嘴角翹著，但眼睛裡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被認可後的驕傲。

“李默。”

李默從隊伍最後面走出來，低著頭，腳步很快，像是想趕緊走完這段路。他走到王猛旁邊，站定，還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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