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來得很快。快到時笙覺得他可能是飛過來的，也可能是把車開到了極速。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咖啡廳的門被撞得哐噹一聲響，門上的風鈴掉在了地上。他看見蹲在角落裡的時笙，看見她褲子上那片刺目的紅，看見地上那些暗紅色的血滴，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來，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他的手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像一片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葉子。

“沒事了，我來了。”他的聲音也在發抖，但他在努力控制著，不讓她聽出來，“別怕，沒事了。”

時笙靠在他懷裡，手攥著他的衣領，攥得指節泛白。“哥......孩子......孩子會不會......”

“不會有事的。”傅深年把她抱起來，大步往外走。經過敏靜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不鋒利，但很重，重到能壓碎一個人的骨頭。

“如果她有什麼事，如果這個孩子有什麼事，我讓你整個金家陪葬。”

敏靜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手捂著臉。

傅深年抱著時笙走出咖啡廳。救護車還沒到，他把時笙放在車後座，自己坐進駕駛座。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從後視鏡裡看見時笙蜷縮在後座上，臉色白得像紙，手捂著肚子，眼睛閉著，嘴唇在無聲地說著什麼。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車子駛入最近的那家醫院——不是金家的，不是任何有關係的那家，是時笙第一次檢查去的那家，在他們學校附近。傅深年抱著她衝進急診室的時候，護士推著輪椅跑過來，把時笙推進了檢查室。

傅深年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他的襯衫上全是血，手上也是血，那些暗紅色的。溫熱的。從她身體裡流出來的血。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發抖，抖得像是得了什麼病。

過了很久，也許半小時，也許一個小時。醫生出來了，摘下口罩，看著傅深年。“誰是家屬？”

“我。”傅深年走過去，“她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醫生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奇怪的東西。“病人沒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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