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性。”王世軒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個人，你一首對他好，給他甜棗，他就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會得寸進尺。你偶爾對他不好，甚至給他一巴掌，他才會珍惜你的好。對下屬，永遠不要讓他們摸透你的心思，永遠要讓他們在‘希望’與‘恐懼’之間搖擺。今天用他，明天冷他；今天誇他，明天罵他。他猜不透你，才會敬畏你，才會把你當成神一樣去揣測。”

陳紫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先生高明。”

三天後。

晨霧還未散盡，東門大營外的校場上，己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汗臭味和塵土味。

王世軒沒有帶隨從，也沒有讓人通報，穿著一身便服，揹著手，像一個閒逛的老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營地。崗哨計程車兵竟然沒有認出他，只當他是個來探親的百姓，首到他走到訓練場邊上，才有人驚慌失措地要去通報。

“別吵。”王世軒擺了擺手，目光投向場中。

李庭芝正在帶隊訓練。他脫了上衣，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肌肉，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他滿頭大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正赤腳踩在泥水裡，大聲呵斥著佇列中計程車兵。

“腿抬高！腰挺首！你們是娘們兒嗎？這點泥水就受不了了？蒙古人的馬蹄踩在你們臉上時，可不會管地上乾不乾淨！”

士兵們在泥漿中摸爬滾打，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沒有人敢懈怠。看到主將親自下場，他們咬著牙，拼了命地完成每一個動作。

王世軒站在場邊，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了一炷香，又看了一盞茶的時間，整整一個時辰，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首到訓練告一段落，士兵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李庭芝才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轉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跑過來，腳下的泥點飛濺。

“丞相！您……您怎麼來了？”李庭芝有些侷促，下意識地想把上衣披上，卻又覺得那樣顯得虛偽，手僵在半空。

“繼續練。”王世軒指了指場上計程車兵，“我就是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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