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風裡夾雜著塵土與汗水的鹹腥味,夕陽像一團即將燃盡的炭火,無力地掛在地平線上,將鄂州城外這片校場染成了一片病態的橘紅。
李庭芝回到營帳時,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那不是累的,是心裡發虛。他身上的鎧甲沒解,沉甸甸地壓在身上,每走一步,甲葉碰撞的聲響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經。
心腹副將趙平正蹲在帳外磨刀,見他這副模樣,連忙扔下磨石迎上來:“將軍,怎麼了?臉色白得像張紙。”
李庭芝沒說話,徑首走進帳篷。昏暗的帳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皮革味和淡淡的黴味。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胡床上,雙手撐著額頭,手指深深插進發髻裡,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要撕開什麼。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角落裡一隻蛐蛐在不知死活地鳴叫。
“丞相知道了。”李庭芝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沙啞和疲憊。
“知道什麼?”趙平掀簾進來,順手帶上了帳門,壓低了聲音。
“知道六年前的事。”李庭芝抬起頭,眼眶通紅,那是憋屈出來的血絲,“知道我被監軍太監抹了功勞的事。知道我這幾年不敢打大仗,只求無過的‘縮頭烏龜’行徑。他什麼都知道。”
趙平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這怎麼可能?那件事當時被壓得死死的,卷宗裡連個標點都沒留,知道內情的幾個人,要麼死了,要麼調離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李庭芝苦笑一聲,手指用力搓了搓臉頰,“但他就是知道。站在那裡,不用高聲,不用怒目,只是那麼平淡地說出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剔骨刀,精準地扎進我最不敢碰的舊傷口裡。”
“將軍,那丞相是什麼意思?他要辦您?要拿您祭旗?”趙平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是他敢卸磨殺驢,弟兄們也不是好惹的!”
“他沒有幫我。”李庭芝擺了擺手,眼神有些渙散,“他給我派了差事。守東門。那是正面硬剛蒙古鐵騎的最前線。他還說,仗打完了,再和我算賬。”
趙平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矮凳上:“那就好,那就好。這說明丞相手裡還得用您,暫時不會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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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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