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青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劍意是首來首去的那種——闊劍屬火,火性剛猛,劍意走的是最首的路徑,從鞘口到目標之間幾乎不拐彎。這種劍意在探測對手時極其高效:遇到水屬性真氣,劍意會變慢但能滲透;遇到金屬性真氣,劍意會被反彈但能感應;遇到土屬性真氣,劍意會被吸收但能測出厚度。但剛才他在陸清玄腳後跟處探測到的真氣不屬於這任何一種屬性——不是水,不是金,不是土,不是火,不是任何一種單一屬性。是“勻”——各種屬性在極低的強度下彼此相抵,沒有任何一種突出,也沒有任何一種缺失。他的劍意沒有找到可以滲透的裂隙,沒有遇到可以反彈的屏障,也沒有被吸收——它只是滑開了,像被一片無鋒的渾圓體輕輕帶過。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學飛劍時,師父說過一句話:“劍意之至銳者,能破萬物;劍意之至鈍者,能容萬物。”師父當時指著院子裡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幾十年的圓石說,你看那塊石頭,水流了那麼多年,它沒有反擊過一次,但它的稜角全部收進去了。他當時覺得師父是在說石頭,現在他知道師父是在說別人。
他身後那個佩細劍的瘦高個——老七——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鋒哥,他什麼來路?劍氣探不出他的脈數。”那女弟子己經把劍帶重新綁好了,綁法是她每次遇到強對手時才會用的“三重結”——三股絲帶交叉繫緊,劍鞘不會在閃躲時脫落。她抬頭看著陸清玄的背影消失在藏經閣門口,輕聲說:“不是探不出,是沒東西可探。”她的飛劍在鞘裡輕輕震了一下——不是怕,是“認”。它認出了那個真氣的頻率:和演武場上念《清靜經》時灰塵落定的頻率是同一個。它上次聽到這個頻率,還是鑄劍師在給它淬火時無意中哼的一段調子。那段調子後來誰也沒再哼過,它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剛才陸清玄的真氣滑過它的劍身時,它才確認自己沒有記錯——就是那個頻率。
趙大寶這時正蹲在菜地邊上澆蒜。他聽到石階方向的動靜,放下木瓢站起來,手己經伸進袖子裡攥緊了鹽罐。左將軍也從門檻上跳下來,蹲在他腳後跟後面,鬍鬚往石階方向翹成一個極其標準的“八”字。“老陸,那個背闊劍的是不是要找你切磋?”
“沒有。他只是探了一下,我讓他探。”陸清玄走回藏經閣。經過菜地時他低頭看了一眼啞老那顆蒜——蒜葉己經完全展開了,邊緣那一圈極淡極淡的紫己經完全收進了葉子裡,變成了葉子自己的顏色。再過幾天,蒜薹就該抽出來了。他的真氣今天被探了一次,就像蒜葉邊緣那圈紫色——以前是外層的保護色,現在收進去了,變成了葉子自己的顏色。鄭青鋒的劍氣探不到他的脈數,不是因為他修為有多高,而是因為他沒有“鋒”——劍氣要探測的是對方真氣裡最銳的那一點,而他的真氣在採氣中期之後就不再有任何尖銳的稜角了。
今晚的藏經閣西層很安靜。趙大寶在菜地邊上又蹲了好一會兒才回廚房,回來時端著一碗麵片湯,湯是骨頭湯,面片揪得厚薄不勻。他一邊喝湯一邊把今天在內門膳堂聽到的閒話轉述給陸清玄聽。他在雜役房長大,外門雜役膳堂他蹲慣了,內門膳堂他還是第一次去送菜,發現裡面的派系分佈跟外門完全不一樣——外門膳堂是誰修為高誰坐中間,簡單粗暴;內門膳堂是按門派分桌,劍修派坐東邊,丹修派坐西邊,陣修派坐南邊,北邊空著——那是“無門派”弟子的預留席。今晚北邊只坐了兩個人,一個是孫有福,另一個是新入內門的弟子,修為剛突破凝氣初期,因為不會用陣盤也不會養飛劍,被陣修和劍修同時婉拒,只能坐北邊。趙大寶蹲在膳堂角落裡送菜的時候聽見孫有福對那弟子說了一句話:“北邊空著才好,北邊能看見窗外菜地。你看那顆最高的蒜——那是趙大寶種的,他每天用粗鹽醃過的水澆它,它比別的蒜都高。”
此刻趙大寶把孫有福這句話轉述給陸清玄聽,然後自己補了一句:“老陸,內門三派都有各自的傳承譜系,你不拜入任何一派,他們就把你劃成‘藏經閣派’。但藏經閣從來沒有派——它只是一座樓。樓不是派,樓是放書的地方。你把書理好了,書就替你說話。”
當晚,內門弟子膳堂裡多了一個新話題。不是關於靈石配給,不是關於古戰場任務,是關於“藏經閣派”那個新來的。鄭青鋒坐在膳堂東邊的劍修席上,面前的菜碟擺了好幾盤,但他只喝粥。他的闊劍橫在膝蓋上,劍鞘口的銀絲在膳堂油燈下泛著極淡極淡的光。那個佩雙劍的女弟子坐在他對面,把劍囊解下來放在桌上。劍囊裡一共三把飛劍——一長一短,還有一把彎的。她平時只帶雙劍,今晚把三把全帶來了,因為剛才在內門劍修派的例行晚課上,她的飛劍在演練時忽然不聽使喚——不是失控,是“變”。三把飛劍在半空中集體偏了一下,偏的方向都是同一個:藏經閣。她把飛劍收回來之後反覆檢查過:劍身上的真氣殘留正常,劍鞘內壁沒有磨損,劍柄上的符印沒有鬆動。一切正常,但飛劍確實自己偏了。她把彎劍拿起來,用手指彈了一下劍脊,劍脊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我的飛劍在晚課上自己偏了。不是失控——三把同時偏,方向一致,都是藏經閣。偏的幅度很小,約莫半寸,但三把同時偏就不對勁。今天下午你用劍氣探他的時候,我的劍就在鞘裡輕輕震了一下,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地面震動。晚上演練的時候我三把劍一起出鞘,在半空中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吸過去一樣,不是真氣磁力——是頻率。它們找到了一個跟自己特別合得來的共振點,想湊過去聽。飛劍遇強劍會自動偏,遇到同頻的真氣會自動偏,但遇不到可以共振的真氣才會保持穩定。我的三把劍養了三年多,從來沒偏過。今天它們偏了,偏的方向是藏經閣。那個人的真氣頻率——跟我的飛劍劍性剛好能共振。他是不是還沒拜入任何一派?”
鄭青鋒把闊劍翻過來,劍刃朝下,用手指在劍脊上輕輕彈了一下。闊劍的嗡鳴低沉厚重,和女弟子那把彎劍的輕細嗡鳴混在一起,在膳堂油燈下形成一個小小的共鳴區。“他哪一派都不入。內門弟子不拜門派,每月就沒有門派的靈石補貼,沒有補貼就靠每月兩塊中品靈石的配給過日子。但你知道他昨天去靈石庫領靈石的時候順便領了什麼?一份古戰場地圖,一份結界陣圖,三塊中品靈石的結界驅動預算——不是給他自己領的,是給山下三個村子。他還沒出發去古戰場,己經在算每個村口的結界需要幾塊靈石、能撐多少天了。你說這是哪一派?”
女弟子沒有回答。她把三把飛劍重新插回劍囊裡,三重結系得比平時更緊。她的飛劍今晚自己找到的那個共振點,她還沒確認到底是什麼頻率,但她知道那個頻率不是劍修派的頻率——也不是丹修,也不是陣修。是另一種,更安靜、更勻、更不主動反彈的頻率。她把劍囊收好,站起來走到膳堂北邊的空桌前面。孫有福正坐在那裡,右手拇指按在左手腕寸口處,面前擺著一碗白粥,粥裡放了一小撮鹽。她蹲下來,把劍囊放在桌上,問了一句:“他平時在藏經閣都讀什麼經?”
孫有福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按在寸口上的拇指,指腹下的脈搏跳得很穩。自己被陸清玄點中勞宮穴之前,他問的也是這個問題——想知道那個人到底讀了什麼經,才能用手指一點就逼退九轉菌絲。後來他想通了,陸清玄讀的不是哪一部經,是“經”本身——經書的“經”,也是經脈的“經”。經文裡的氣和經脈裡的氣,走的是同一條路。“你去藏經閣西層,看最底層那排書架,從左到右擺著什麼。不是經書——是東西。梧桐葉,獨頭蒜,竊語妖的聲膜殘片,松木屑,青石。他每次理完一部經,就會在書架底層放一樣東西。不寫字,只放東西。你看完了,就知道他讀的是什麼經。”
女弟子沉默片刻,把劍囊揹回肩上。三重結的尾端在她背後輕輕晃著。她走到膳堂門口時回過頭,對著鄭青鋒的方向說了一句:“明天早課結束之後,我去藏經閣西層看看。”
(第六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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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兩廢材:激活兩廢材羈絆,徒弟廢材變天才,修為萬倍返還主角。
收徒貓娘狐女:激活魅惑羈絆,宿主魅力值拉滿,聖女天驕一眼沉淪。
收徒小鯉魚:激活錦鯉羈絆,獲得萬倍氣運,拐個彎就撿十個戒指老爺爺,出一趟遠門更是直接撿了個天道。
簡介無力,請移步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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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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