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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民國奇案系列】_第五章 銅匣(2)

“二月,夫子廟東,漢墓一座,得玉璧二。銅鏡一。陶器若干。售與滬上張氏,得洋三千元。分配:孔昭庸一千二百元,方鶴鳴六百元,孫文藻三百元......”

“五月,中華門外,六朝墓一座,得青瓷六件。金飾三件。售與京中李氏,得洋五千元。分配:孔昭庸二千元,方鶴鳴一千元,孫文藻五百元......”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從民國十年到民國十二年,兩年多的時間裡,金陵存古會在秦淮河沿岸盜掘了不下二十座古墓,所獲文物數以百計,賣出所得的錢——按照賬冊上的記錄——少說也有數萬元之巨。

而分配的比例,孔昭庸永遠拿大頭,方鶴鳴次之,孫文藻最少。其他的會員——賬冊上沒有記錄他們的名字,只以“甲”“乙”“丙”等代號標註,每人拿到的份額更加微薄。

宋懷安翻到賬冊的最後一頁。最後一條記錄寫於民國十二年十二月——也就是方鶴鳴死前兩個月:

“十二月,貢院西街,發現一墓,規模甚大,疑為六朝王侯之墓。未及發掘,因故中止。待來年續之。”

“因故中止”——什麼“故”?也許是因為有人反對?也許是因為走漏了風聲?也許是因為——方鶴鳴和孫文藻開始後悔了?

宋懷安把賬冊和信放回匣子裡,拿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很小,只有兩寸見方,邊緣已經磨損了。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年輕的女人,大約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宋懷安看著這張照片,覺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他抬起頭,看了看顧曼笙——

顧曼笙也正在看那張照片。她的臉色變了——變得慘白,嘴唇微微發抖。

“這是——”

“你認識?”宋懷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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