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瑪看著他,他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沒退,臉色也蒼白,可眼神亮得很,像是壓了許多年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想開了就好。”她說。
胤禛點了點頭,又跟她往前走了一段,到了神武門門口,塔爾瑪的馬車停在那裡,翠屏掀著簾子等她。塔爾瑪轉身要上車,胤禛又在身後開口。
“三姐,墨尾走了,我那裡剛得了兩隻小奶貓,都是雪團似的,等開春了斷了奶,我給三姐送過來。”
塔爾瑪回過頭,笑了:“好啊,我等著。”
胤禛站在宮門的陰影裡,對著她點了點頭,看著她上了車,車輪碾過積雪,慢慢走遠了。風捲著雪屑吹過來,他攏了攏素袍的領子,轉身往景陽宮的方向走,雪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一步步踏得穩當。
雪化得快,沒過兩日路面就幹了,富察府後院的桂花樹沾了雪水,葉片愈發鮮亮,抽了兩片嫩黃的新葉出來。
塔爾瑪每日早晚都要去廊下站一站,看著那棵小樹,想起墨尾蜷在窗臺上曬太陽的模樣,也沒什麼太難過的,只是心裡空了一小塊,像是被貓挖走了一塊兒似的,空落落的發慌。
傅安見她坐著發呆的時候多,索性休了兩日假,陪著她去西郊的莊子上住。莊子外有一片桃林,五月裡桃子剛掛果,青溜溜的藏在葉子底下,塔爾瑪沿著田埂走,墨爪跟在身後,追著蝴蝶跑,跑得滿身都是草屑。傅安跟在她身邊,手裡替她提著裝果子的籃子,走了半日,也只摘了半籃野草莓,顆小味兒甜,塔爾瑪坐在田埂上吃了小半,剩下的都給了傅安。
回去的時候太陽己經落了,半邊天燒得通紅,映得田壟都是金紅色。塔爾瑪靠著傅安的肩膀走,鞋上沾了不少泥,也不在意。
傅安的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她走得累了,就放慢步子,一步一步蹭著往前走。
“等秋天桂花開了,我們摘了花做桂花糕。”塔爾瑪輕聲說,“墨尾從前最愛吃甜的,到時候我們多放糖,擺一塊在樹下給它。”
傅安嗯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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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說我有健忘症。媽媽做了紅燒魚,明明只擺了三副碗筷,卻皺着眉問我:“不是說過今晚別回來吃嗎?你怎麼又忘了?”一家人去看電影,唯獨沒有買我的票。妹妹滿臉無奈:“姐,你自己說不喜歡看電影,忘了?”妹妹生日那天,他們在酒店拍了全家福。我問為什麼沒人叫我,爸爸沉下臉:“地址早發給你了,是你沒記住。”這樣的事太多了。每一次,他們都說得那麼肯定。久而久之,我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真的出了問題。我買了備忘錄,把家裡每個人說過的話都記下來。可媽媽還是會嘆氣:“寫下來都能忘,你這病越來越嚴重了。”直到舊手機修好,我無意間登錄了一個家庭群。群里有爸爸、媽媽和妹妹。唯獨沒有我。聊天記錄里,媽媽問過要不要叫我吃飯。妹妹說:“別叫了,她來了大家都不自在。”爸爸回了一句:“她要是問,就說提前告訴過她,是她自己忘了。”我一條一條往上翻。原來那些我沒有參加的聚餐、旅行和生日,他們從來沒有通知過我。第二天,媽媽又埋怨我忘了回家。這一次,我沒有解釋。她說得沒錯。我的確有健忘症。我忘了他們根本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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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後的第二年,我從蘇州回到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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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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