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汀蘭軒，顧明萱沒有睡。她坐在桌前，翻開醫案，提起筆在新的一頁上寫了幾行字。寫完了，擱下筆，看著那幾行字發愣。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她伸手護住火苗，火苗在她掌心裡跳了跳，又穩下來。

“姑娘，睡吧。”紫蘇端了一碗熱湯進來。

顧明萱接過湯碗，沒有喝。她看著碗裡的湯，湯麵上漂著幾片枸杞，紅紅的，像幾粒血珠。

“紫蘇，”她說，“你幫我打聽一件事。”

“什麼事？”

“那個告大奶奶的苦主，叫魏大。”顧明萱把湯碗放在桌上，手指沿著碗沿慢慢劃了一圈，“他收了兩千兩銀子，撤了狀子。可我不信他會善罷甘休。一個人走了三個月來京城告狀，在衙門口跪了三天三夜，膝蓋跪出了血——這樣的人，會為了兩千兩銀子就消停嗎？”

紫蘇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他一定是怕了。”顧明萱繼續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一個人，在這裡無親無故。侯府給了他銀子，他要是還鬧，就是找死。可他心裡的冤屈，銀子填不平。”她抬起頭，看著紫蘇，“你幫我查查他在哪裡落腳。我想去見見他。”

紫蘇的臉白了：“姑娘！那是大理寺審過的案子，大奶奶花了銀子平的，您要是去見他，被太太知道了——”紫蘇不敢說下去。

顧明萱沒有說話。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燭火。燭火映在她眼睛裡，一跳一跳，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光，還是別的什麼。

“紫蘇，”她終於開口，“你記不記得，前年冬天廚房那個燒火的丫頭，叫小蘭的？”

紫蘇點頭。小蘭是廚房裡最底層的粗使丫頭，前年冬天得了傷寒，管事的嫌她幹不了活，把她攆到柴房裡等死。顧明萱偷了柳氏的私房錢，去藥鋪抓了藥，偷偷熬了喂她。小蘭好了，被攆出府的時候給顧明萱磕了三個頭。她跪在地上，額頭上磕出了血，說“二姑娘，您的恩情我一輩子記著。”

“她走的時候，額頭上也是紅紅的一片。”顧明萱說，“就像魏大的膝蓋。紫蘇，你說小蘭那時候，如果有人給她一筆銀子讓她走，她心裡就不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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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今在就許也，天後許也，天明許也

詩尾結

散宴·絕七

。歸自各機心抱各，灰蠟罷宴堂華

。來香暗送猶深夜，意此知花梅有只

。眼一暗又屏雀

】完章五十西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