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繼續繡花。一針，兩針，三針。手很穩，可她的心，不在這裡。她在想顧明珠。那個孩子，她看著長大的。小時候她叫自己“周姨娘”，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糯米糰子。她從來沒有討厭過那個孩子，雖然那個孩子的母親，恨不得她死。她只是覺得，那個孩子可憐。生在侯府，長在深閨，被送進宮，死在宮裡。一輩子，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

“姨娘，您不哭嗎？”春杏小聲問。

柳氏抬起頭，看著春杏，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哭有什麼用？人己經走了。哭，她也回不來。”

春杏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柳氏低下頭，繼續繡花。她繡的還是一幅蘭花，己經繡了大半，蘭葉舒展，花瓣微卷，針腳細密勻淨。她繡得很慢，每一針都要看好半天才落下去。不是手慢，是心慢。她有的是時間。在侯府裡，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訊息傳到松風院，顧延晟正在讀《史記》。

他翻到“呂太后本紀”那一篇，正看到“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燻耳，飲瘖藥，使居廁中”。他讀得心驚肉跳，不敢再往下看。他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在想大姐姐。想起她上次回府省親，拉著他的手說“阿晟，你要替我活得自由”。他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她在宮裡不自由，她希望他自由。可他能自由嗎？他是庶子，被關在松風院裡，連門都出不去。他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麼替她活？

門被推開了，顧明萱走進來。她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哭過。

“姐，”顧延晟站起來，“大姐姐的事，你聽說了？”

顧明萱點點頭，在桌邊坐下，沒有說話。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弟弟，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不是愛哭的人，可今天，她忍不住。她想起大姐姐小時候抱著她，叫她“二妹妹”，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糯米糰子。她想起大姐姐進宮那天，穿著大紅嫁衣，坐著鳳轎，從侯府正門抬出去。她站在角落裡，看著轎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街的盡頭。她那時候不知道，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大姐姐。如今她知道了，可己經晚了。

“姐，別哭了。”顧延晟遞給她一塊帕子。

顧明萱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黃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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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雪下，不。了雨下要天。亮月了住遮，來攏聚雲烏。了大更風，外窗

詩尾結

逝薨·律五

。尋何玉，鎖宮深闕

。衾孤對眼淚，字一無書家

。臨己禍朝今，在猶恩夜昨

。音知不斷魂，門侯憐可

。眼一暗又屏雀

】完章十西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