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什麼。就是問了問修園子的事，說了說各院的月例。”周姨娘的手頓了一下，繡花針停在半空中，“還說，讓姨娘們安分些，別給府裡添亂。”

顧明萱沒有說話。她看著母親的手指，那手指很瘦，骨節突出，皮膚薄得像紙。可那雙手很巧，繡出來的花像是活的，做出來的鞋也結實。她想起畫上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穿著翠藍的衣裳，低著頭，臉上滴著血。那個女人，就是她娘。可她娘沒有跪過。她娘只是在太太面前低著頭，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不爭辯，不反抗。那不是跪，那是活著。活著，就得低著頭。

“娘，”她說，“您覺得這個家，還能撐多久？”

周姨娘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女兒，沉默了很久。

“萱兒，”她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知道。”

周姨娘放下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那一池枯荷上，白花花的，像霜。

“萱兒，”她說，“這個家，就像一艘船。船在海上走，看著好好的，可船底己經爛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沉。可船上的那些人，還在喝酒，還在唱戲，還在爭來爭去。他們不知道，水己經漫上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也許他們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顧明萱握著母親的手，沒有說話。她想起畫上那些從賬冊裡爬出來的小蛇，想起畫上那些沾著血的骰子和剪刀，想起畫上那個沒有臉的洛神。她忽然覺得，母親說的那艘船，己經在沉了。只是沉得很慢，慢到船上的人感覺不到。等他們感覺到的時候，水己經沒過頭頂了。

“娘，”她說，“您怕嗎？”

周姨娘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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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尾結

畫觀·絳點

。語頭心是都，數無痕淚。苦間人態百門朱，盡訴上紙

。故中其解誰，暮朝中畫，住不留。誤生浮盡寫，青丹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