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山河問骨/第129章 沈硯說有人通敵(2)
山河問骨_第129章 沈硯說有人通敵(2)

“這記號不是水寨裡那些臨時僱工的習慣。”沈硯道,“外頭水匪也未必認得。它出現在副冊邊角,說明寫這頁的人,不是隻會抄一遍名字。”

顧行舟盯著那兩筆,忽然覺得“失船”二字一下輕了下去,輕得裝不住這案子。

沈硯又把案上幾摞紙分開:公冊一摞,副冊一摞,水寨私簿一摞,近三日放船口令與夜渡小記一摞,連修船匠的領料單也抽出來壓在最下。

“先不查誰,先查紙。”他說,“人會改口,紙改得慢一點。你把這些都抄一遍,按時辰、船次、口令去對。看哪裡改得太整,哪裡像故意留一半真、一半假。再查這個姓羅的是誰引上船的,誰替他按的手印,誰在出船前最後碰過纜繩和船底。”

“若查到了呢?”

“先別動。”沈硯道,“能放一路,也能放第二路。現在動,最多揪出一隻手。我得看這隻手後面牽著誰。”

顧行舟沉默。

她知道這道理是對的。可對,並不叫人舒服。因為“先別動”的意思,多半是要等對方再露一次手。再露一次手,便可能再添幾筆死人。

沈硯像看出了她在想什麼,抬眼問:“你是不是覺得,既然己經看見縫,就該立刻塞上?”

“難道不該?”

“該。”沈硯道,“可塞哪一處,什麼時候塞,也得算。算慢了,死人。算快了,真洞還在。你若只會見縫便堵,最後堵住的多半隻是最上頭那層灰。”

這話說得不重,卻比訓斥更沉。

顧行舟看著案上的紙。她從前記賬,只怕數目錯漏;如今卻要從一筆不該有的名字、一枚改過的方向記號、一張對得太齊整的副冊裡,看出一條會咬人的線。她忽然明白,沈硯為何只叫她一個人進來。不是因為她不起眼,而是因為不起眼的人,眼睛容易落到別人懶得再看的紙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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