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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問骨_第129章 沈硯說有人通敵(1)

沈硯說“有人通敵”的時候,帳裡沒有第三個人。

帳簾壓得很低,外頭的風聲被布面攔住,只剩燈焰偶爾一跳。案上攤著沉船那夜收回來的東西:半截纜繩,兩隻空糧袋,一頁泡皺的押船副冊,一本水寨出入簿,幾片自船底剝下來的木板,還有一張臨時繪出的水路草圖。東西都不大,擺在一起,卻比一船溼糧還重。

顧行舟先看沈硯,後看案。

沈硯神色平平,像這句話己經在他心裡磨過數遍,如今只是照實吐出來。

“不是失船。”他說,“也不只是外頭截糧。是裡頭有人把路放給了外頭。”

顧行舟這才伸手去翻那頁副冊。

副冊寫的是乙七船次。起運時辰、裝袋數、押船軍士、臨時添補的船伕、夜渡口令,都寫得齊。字跡工穩,押印不偏不斜,單看這一頁,像一份最無可挑剔的差事賬。

越無可挑剔,越像補出來給人看的。

沈硯拿起水寨出入簿,壓在副冊旁邊。

“你看這裡。副冊裡多了個臨時船伕,姓羅,說熟支汊,臨時引道。可同一夜的水寨出入簿上,沒有這人。”

顧行舟把兩頁紙來回對了一遍。其餘僱來的船伕、搬糧民夫、夜裡添火把的雜役,大都能在兩邊對出痕跡,唯獨這個姓羅的,像從紙縫裡自己長出來的一筆。

“也許漏記。”她道。

“若只漏他一個,便不是漏。”沈硯把另一張比對紙遞過去,“前後三日的僱工我都叫人比過。只有他,兩邊對不上。副冊裡有,水寨簿裡無;副冊上的手印似真,保人那欄卻空得太乾淨,像有人後補時怕多寫多錯,索性只留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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