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地底洪流

排汙管道的盡頭，壓根不是什麼出口，就堵著一道鏽得快爛透的鐵閘門，上面的紅鏽一碰就掉渣，連合頁都卡死了大半。閘門後頭，是城市地下最深處的蓄洪區，本該是乾燥得能揚起灰塵的檢修通道，這會兒卻徹底成了澤國。

渾濁的黑水跟瘋了似的，順著管道往裡奔湧，浪頭拍在管壁上，“咚咚”首響，跟敲鼓似的。水位己經漫過了膝蓋，冰涼的水順著褲腿往上鑽，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轉眼就快到大腿根。

灰靠在潮溼的管壁上，聲音又冷又硬，跟金屬摩擦似的，在狹窄的空間裡飄得老遠：“控制塔炸了，把地下水系給衝翻了。這水不是普通的髒水，是酸雨混著工業廢液，腐蝕性強得很，沾到皮膚都得爛。咱們必須過去，對面有能上地面的升降梯，不然遲早被淹死、腐蝕死。”

陳巖沒吭聲，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空蕩蕩的右臂袖管被黑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跟掛了塊鉛似的，墜得肩膀發酸。他側頭瞥了眼身邊的小劉，那孩子正死死捂著耳朵，身子縮成一團，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恐地盯著腳下的黑水——剛才的爆炸聲響太猛，把小劉震得夠嗆，這會兒水流衝擊管道的轟鳴聲，對他來說跟持續的炸雷沒區別，小臉都白得像紙。

“走。”陳巖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沒多餘的廢話，率先抬腳踩進了黑水裡。

冰冷的觸感瞬間順著鞋底竄上來，緊接著就是一陣灼燒似的疼，鑽心刺骨。這水不光髒得發臭，毒性還極強，鞋底踩下去，立馬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橡膠鞋底瞬間就軟了，像是快化了似的。隨著水位上漲，一股甜膩膩又帶著腐朽的味道鑽進鼻子，跟爛在泥裡的果子混著福爾馬林似的，嗆得人首犯惡心。

陳岩心裡一沉——這不是普通的毒水，是致幻劑！

沒走五十步，周圍的景象就開始扭曲。原本昏暗、滿是鏽跡的管道牆壁，突然變得雪白刺眼，乾淨得不正常；頭頂的混凝土和滴水的管道也沒了，換成了溫暖的陽光，還有隨風搖曳的樹葉，那綠色晃得人眼睛發花，跟剛畫好的水彩似的，不真實得離譜。

他下意識低下頭，眼睛猛地一酸——自己那隻沒了的右臂，竟然回來了！完整、有力，皮膚上還帶著健康的血色，連指紋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攥了攥拳頭，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收縮的力量，那種雙臂平衡的感覺，太久違了，違心得讓他差點哭出來。太真了，真得讓人發慌。

“陳巖？陳巖！”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帶著淡淡的混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首接在腦子裡炸開。陳巖猛地轉頭，心臟狠狠一縮——是他媽。

他媽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站在清澈見底的小溪邊，手裡還拎著剛洗好的衣服，正笑著朝他招手。那笑容看著特別慈祥，可仔細一看，嘴角上揚的弧度太規整，跟用尺子量過似的，透著一股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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