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紡羊毛線
胡老太太手裡的紡車錠子還在轉,聽到這話“吱呀”一聲停了,臉上的笑紋更深了,悄悄鬆了口氣,“我當啥大事呢,不就是紡車嘛!你要使就拿去,我這線不急著用,紡出來的線夠用一段時間的了。”她往炕裡挪了挪,好像是特意展示自己的紡車——木頭架子被磨得發亮,錠子上纏著半團棉紗,看著就有些年頭了。
李桂菊鬆了口氣,笑著往胡老太太手裡塞了塊梅乾菜餅:“您嚐嚐這個,用梅乾菜和豬肉丁做的餡,我昨天新做的,是南方的做法。”餅烙得乾乾的,咬一口酥脆掉渣,梅乾菜的鹹香混著肉香,胡老太太眼睛一亮:“這味兒稀罕!比咱這玉米餅子多了層嚼頭。”
正說著,門簾一響,二姐李桂蘭和二姐夫胡洪成扛著半袋苞米麵進來,肩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三妹來了?”李桂蘭拍著身上的灰,看見炕桌上的餅子,“這是你做的?聞著真香。”
胡洪成把苞米麵袋往牆角一放,搓著手笑:“前幾天還跟娘說,想吃你做的餅子呢,這就送來了。”他看見李桂菊盯著紡車,“你要用車?我這就給你擦乾淨,好搬。”
胡老太太擺擺手:“讓她自己弄,你去燒壺水。”她拿起餅子又咬了口,對李桂菊說,“這紡車是我陪嫁帶來的,用了三十年了,錠子上了油,轉得順溜。你要是不會使,讓你二姐教你,她也是跟著我學的。”
李桂菊謝過老太太,蹲在紡車旁仔細看——車架上的木紋裡嵌著經年的棉絮,踏板被踩得光滑,錠子頂端的鐵鉤還亮著。二姐李桂蘭湊過來說:“紡線得講究勻,腳底下踩著踏板別慌,手裡的棉條得慢慢送,急不得。”
胡洪成端來熱水,李桂菊喝了口,暖得胃裡發漲:“我是幫榮知青借的,她有幾斤羊毛,想紡成線織毛衣。”
“榮知青?就是那個城裡來的姑娘?”胡老太太點點頭,“那姑娘實誠,你幫她是應當的。”
說話間,胡洪成已經把紡好的線卸下來,紡車擦得乾乾淨淨,用繩子捆好車架:“我幫你送回去?這玩意兒看著輕,實則沉得很。”
李桂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她試著拎了拎,還真挺沉,胡洪成不由分說扛在肩上:“走吧,順道去看看你那拖拉機,聽說你改得挺能耐。”
出了胡家院門,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李桂菊跟在胡洪成身後,看著他肩上的紡車在雪地裡晃悠,木頭架子上的棉紗隨風飄著。二姐在門口喊:“用完了讓你二姐夫去取就行,不用急!”李桂菊回頭擺擺手,心裡暖烘烘的。
快到自家院時,榮海鷗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紡車眼睛一亮:“嬸子,借到了?”李桂菊笑著點頭。胡洪成把紡車放在院裡,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玩意兒金貴,用完了我來取。”說著搓搓手,“帶我去看看拖拉機唄,開春我跟你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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