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點頭，又舀了一勺，慢慢品。“甜度也合適，不像香港有些糖水，甜得齁嗓子。”

兩人吃完，又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老街的景象。臨走時，其中一位對趙秀蘭說：“你們這個店，有心思。下次我帶朋友來。”

中午飯點，茶餐廳又迎來一波人流，這次多是衝著“港式碟頭飯”來的。清補涼店這邊，客人也不少，但多是吃個甜品當零嘴，或者逛累了進來歇腳的。林墨注意到，有幾位從茶餐廳出來的客人，手裡拿著沒喝完的奶茶，走到這邊看了看招牌，猶豫一下，也進來了。

下午，蘇阿珠帶著黎寨姑娘又表演了兩場，每次時間不長，一刻鐘左右。表演完，姑娘們就進店幫忙收拾碗碟，或者站在特產展示中心那邊，有客人問起黎苗風俗，她們就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簡單說說。有個從北方來的旅行團，導遊舉著小旗子，本來帶著團往茶餐廳方向走，看見黎寨姑娘的服飾，停下來問了問，居然帶著全團二十多人先來了展示中心。陳黑仔有點慌，林墨走過去，幫著介紹乾貨，導遊最後買走了十包芒果乾、五包蝦乾，說要給團員當旅途零食。

傍晚，天色暗下來，茶餐廳的霓虹招牌早早亮了，映得半條街都是彩光。清補涼店門口掛起了兩盞燈籠，暖黃色的光，不扎眼。店裡客人漸漸少了，趙秀蘭讓劉伯先把後廚收拾了，自己拿著抹布，把櫃檯和桌子又擦了一遍。

林墨在櫃檯後面，翻開今天的記賬本。流水一筆筆記著：普通清補涼賣了八十三碗，新品紅棗桂圓蓮子燉雪蛤賣了七份，燕窩清補涼賣了西份。特產展示中心那邊，乾貨銷售額單獨記了一頁，數字比預想的好。

趙秀蘭擦完最後一張桌子，走過來，站在林墨旁邊看賬本。她看得很慢，手指順著數字一行行往下移。

“燕窩的，真有人點。”她輕聲說。

“嗯。”林墨合上賬本，“今天來的客人，本地人和外地人差不多各半。點燕窩的都是外地客，或者華僑。”

“那個茶餐廳……”趙秀蘭望向對面。茶餐廳裡燈火通明，還能看見人影晃動，但門口己經沒人排隊了。“他們人多，翻檯快。我剛才聽一個從裡面出來的客人說，一份幹炒牛河要兩塊五，奶茶一杯八毛。我們最貴的燕窩清補涼賣三塊八，但普通的一碗才西毛。”

林墨沒說話。他下午靜靜去茶餐廳門口看過他們的價目表，也粗略估算過他們的翻檯率和客單價。茶餐廳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靠人流和翻檯率撐營業額。清補涼店正好相反，客單價高，但客人坐得久，翻檯慢。

兩種模式，沒有誰對誰錯，只有適不適合這條街，適不適合這群客人。

趙秀蘭把抹布疊好，放在櫃檯下面。“我今天聽見好幾個本地阿婆說，茶餐廳的東西嚐嚐鮮可以，天天吃不行，又貴又吃不慣。她們說，還是清補涼實在，一碗下去，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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