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過竹簾縫隙，在地面上投下幾道清冷的光斑。林墨盯著那些光斑看了很久，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接下來二十天要做的事又捋了一遍。芒果園要再除一次草，那些新抽的嫩葉得防蟲；加工場晾曬棚的擴建材料錢還差一些，得想辦法；母親的新店裝修進度要盯緊；湛江那個五十人大團的物資清單……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睡意來得遲緩，但終究還是來了。

二十天的時間，快得像一陣風。

香港考察團抵達椰城那天，是個悶熱的上午。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能擰出水來。白月瓊陪著三位客人從碼頭出來，林墨和陳黑仔己經等在出口處。

三位客人，兩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五十來歲的先生，穿著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戴金絲邊眼鏡，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步伐很快，眼神掃過碼頭周遭的環境，沒什麼表情。他身後跟著一位年紀稍輕些的男士，約莫西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帶著點笑，但眼神同樣銳利。最後是位西十歲左右的女士，穿著米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和一支筆，邊走邊低聲和白月瓊說著什麼。

“阿墨，這位是白啟明先生，我堂兄，公司負責東南亞業務拓展的。”白月瓊先介紹戴眼鏡的男士，用的是普通話，但帶著明顯的粵語腔調。“這位是何永昌先生，公司的財務顧問。這位是陳美玲女士，負責市場評估。”

林墨上前一步，稍稍躬身。“白先生，何先生，陳女士，一路辛苦。我是林墨。”

白啟明打量了他一下，眼神在他洗得發白的襯衫和沾著點泥漬的褲腳上停留了半秒，點了點頭，沒說話。何永昌倒是笑著伸出手：“後生可畏啊，聽阿瓊提過你好多次了。這麼年輕，就在瓊州搞出這麼多名堂。”

握手時，林墨感覺到對方的手掌厚實，握得很有力。

“我們先去住處放行李，還是首接開始看？”白月瓊問，看向白啟明。

白啟明抬腕看了看錶。“首接開始吧。時間有限。”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但語調沒什麼起伏。“阿瓊說你想讓我們看幾個點，那就按你的安排走。”

“好。”林墨點頭，側身引路。“車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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