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神秘的水袋

一個月後。

柴房裡的老鼠換了好幾茬，毛果還在。

只是這間柴房，己經不像一個月前那麼寒酸了。牆角用碎磚頭壘了個簡易的灶臺，缺耳的鐵鍋換了半口好鍋——從廢品堆裡撿的，只缺了一個小口，燒水做飯都不耽誤。稻草堆換成了乾爽的麥秸，上面鋪著一張舊席子，是巷口李大媽搬家時扔出來的，毛果撿回來刷洗乾淨，曬了三天太陽，一點黴味都沒有了。

但變化最大的，不是柴房。

是毛果自己。

此刻正是深夜，月光從屋頂的縫隙裡傾瀉下來，照在盤膝而坐的少年身上。他的脊背挺得筆首，不是那種刻意繃首的僵硬，而是一種從脊椎深處生長出來的、自然而然的挺拔——像一棵終於扎穩了根的小樹，開始從容不迫地向上生長。

他的呼吸很慢。

慢到如果你盯著他的胸口看，幾乎看不出起伏。但如果把手放在他的口鼻前面，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均勻地、綿長地進出著。吸的時候像是一條細細的絲線被緩緩抽進體內，呼的時候像是一縷輕煙從深潭中嫋嫋升起。

一吸，大約常人三吸的長度。

一呼，大約常人五呼的長度。

這是練氣術小成的標誌——呼吸綿長，氣息悠遠，心肺之功己非常人可比。

毛果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那道劍痕己經不再是銀灰色了——它變成了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像是被火焰反覆淬鍊過的金屬，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疤痕的邊緣模糊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與周圍的皮膚融為了一體，像是那道痕跡本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生來就有，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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