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別

從東州回來，陸闖在辦公室裡睡了一夜。辦公桌上攤著那十二個人的起訴意見書，每一頁都看了不止一遍。有些地方用紅筆改了措辭，有些地方用鉛筆打了問號，有些地方什麼都沒改，只是在名字下面畫了一道槓。馬國強的名字下面畫了兩道。

窗外江州的夜色沉得很實。江面上的貨船比白天少，汽笛聲隔很久才響一次，在夜色裡傳得格外遠。刑偵支隊的辦公樓裡只有幾盞燈還亮著，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是值夜班的民警在巡查。

郭金推門進來的時候，陸闖正站在窗前抽菸。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整個房間煙霧繚繞。

“陸支隊，省廳來人了。”

陸闖轉過身。

“政治部副主任，姓孫。還有兩個工作人員。在會議室等著。”

陸闖把煙掐滅，整了整警服領口。這件警服他穿了兩天，領口有點皺了，沒來得及換。軍靴上的泥土已經乾透了，走路的時候簌簌往下掉細塵。

會議室裡，省廳的三個人坐在會議桌對面。孫副主任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帶系得很緊。他面前放著一份檔案，紅色的抬頭，“東海省公安廳”幾個字印得很清楚。旁邊兩個人一個拿著筆記本，一個面前放著錄音筆。

陸闖在他對面坐下。李建國跟進來，挨著陸闖坐。郭金站在門口，沒進來，背靠著門框。

孫副主任把面前那份檔案翻開，清了清嗓子：“陸闖同志，省廳黨委今天上午開了會，對江州涉黑案中公安系統涉案人員的處理問題進行了專題研究。形成了這份意見。”

他把檔案推過來。

陸闖沒看。李建國替他把檔案拿起來，翻開。老刑警的目光從上往下一行一行掃過去。掃到最後，把檔案放下了。動作很輕，但放下之後手沒收回來，壓在檔案邊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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