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西章 縣城探親 懷胎安穩

日子一晃，林松去縣學快半個月了。林大華和李春娥嘴上不說，心裡頭跟貓抓似的，尤其是李春娥，自打懷了身子，人變得格外心軟，夜裡翻來覆去，老唸叨：“也不知道松哥兒在學堂咋樣了，飯吃得慣不？被子薄不薄？同窗有沒有欺負他？”

林喬看在眼裡，心裡有數，這天晚飯時就開了口：“爹，娘，松兒休息的日子要到了，咱跑趟縣城吧？一來看看松哥兒，給他送點東西；二來，也帶娘去醫館讓大夫瞧瞧，問問懷身子該注意啥。”

“去醫館？”李春娥一聽就擺手，眉毛都擰起來了，“花那冤枉錢弄啥？我好好的，又不疼不癢。咱莊戶人懷娃，哪興這個？不都這麼過來了？”

“娘，話不能這麼說。”林喬放下手裡正縫的小兜兜——她手藝笨，針腳歪歪扭扭，但勝在用心。“以前是沒條件，咱不懂。如今日子鬆快點，該講究就得講究。您身子早些年虧過，這回咱小心駛得萬年船。讓大夫瞧瞧脈象，聽聽人家咋說，該吃啥不該吃啥，該注意啥，咱心裡有個底，總比抓瞎強。這錢，花在刀刃上，不虧。”

林大華如今是把李春娥肚子裡的這個看得比眼珠子還金貴，聽了閨女這話，頭點得像雞啄米：“中！喬兒說得在理！得去瞧瞧！瞧瞧心裡踏實！就這麼定了，後天，咱就去！”

李春娥拗不過這父女倆，心裡其實也想小兒子想得緊，便半推半就地應了：“中中中，聽恁的，去就去。”

到了日子，天還墨黑著，一家三口就起身了。林大華帶上乾糧和水。李春娥也收拾得利利索索，換了身半新的藍布衣裳，頭髮抿得光溜溜的，臉上帶著點緊張，又有點期盼。

鎖好門，囑咐大灰看好家，三人便踏著露水上路了。林大華一路小心翼翼扶著李春娥，生怕她崴了腳。林喬揹著揹簍裡面裝了帶殼的粟米，粟米去殼處理費事，需要專門的小椎，不如首接下山去換，帶好柴刀，腳步卻輕快。山路彎彎繞繞，一家人的心，卻都熱乎乎地朝著縣城方向。

走了快兩個時辰，日頭升到頭頂，總算進了縣城。比起鎮上，縣城果然氣派。青磚房多了，街道也寬展，鋪子一家挨一家，賣啥的都有，人聲嘈雜，熱鬧得很。林松唸書的“清河書院”在城東，那邊清靜。他們沒先去書院，徑首找到城裡最有名的“回春堂”醫館。

醫館門臉不大，裡頭拾掇得乾淨，一股子藥草味。坐堂的是個留著山羊鬍、麵皮清瘦的老大夫。見他們進來，撩了撩眼皮：“瞧病？”

林大華趕緊上前，搓著手，有點磕巴：“大夫，給、給俺媳婦瞧瞧……她、她像是又有了……”

老大夫“嗯”了一聲，示意李春娥坐下，伸手搭脈。他閉著眼，凝神聽了會兒左手，又換右手。過了一會兒，收回手，捋了捋鬍子，慢悠悠開口：“脈象流利，如珠走盤，是滑脈。是有喜了，兩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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