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乾衣服？借一件給孩子換換。”靈芽的聲音帶著懇求，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圍觀的人依舊沉默，腳步卻沒像往常那樣立刻挪開。那個年輕婦人的手攥緊了衣角，她懷裡抱著一件半舊的棉襖，是她準備過冬穿的。冰下的影子裡，似乎閃過她弟弟凍得發紫的小臉——當年她要是有件多餘的衣服，弟弟會不會……

“我這有。”婦人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把棉襖遞過來，“乾淨的，剛曬過。”

棉襖上還帶著陽光的餘溫，靈芽趕緊幫孩子換上，孩子凍得發僵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他看著婦人，小聲說：“謝謝……”

婦人別過臉，快步走開，卻沒回自己家，而是站在街角，偷偷往這邊看。

蘇夜知道，冰層己經有了第一道裂縫。他對圍觀的人說：“萬年前的雪災，不是因為你們不幫彼此，是因為那時大家都太弱；現在不一樣了，你們有手有腳，幫別人一把，不會讓自己凍死餓死，反而能讓這鎮子……暖和點。”

他帶著靈芽和小白，在冰封湖邊搭了個“暖身棚”，棚裡生著炭火，誰冷了都可以進來烤火，還能喝上一碗熱薑湯。一開始只有那個被救的孩子和他娘來，後來那個年輕婦人也來了，默默地幫著添柴、洗碗。

守冰人每天還是坐在湖邊，但他的目光，不再只盯著冰下的影子，偶爾會飄向暖身棚的方向，那裡的煙火氣，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他冰封的心。

變化發生在一個雪夜。寒心鎮的一間草屋塌了，住著一對年邁的夫妻，他們在雪地裡凍得縮成一團，以前遇到這種事，大家只會關緊門窗，假裝沒看見。

但那天，暖身棚裡的人正在烤火，被救的孩子說：“爺爺婆婆會凍壞的。”

年輕婦人沒說話，起身拿起自己的棉襖。蘇夜和靈芽也拿起工具，說：“去幫他們修房子。”

跟著去的，還有幾個常來暖身棚的人。他們剷雪、搬木頭、修補屋頂，雖然動作生疏，卻沒人抱怨。老夫妻看著忙碌的人群，眼淚掉了下來，這是他們幾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管”的溫暖。

守冰人站在遠處看著，雪落在他的頭髮上，融化成水，順著臉頰往下流，不知道是雪水，還是淚水。他突然想起，當年他娘臨死前，曾對他說：“別學他們……心冷了，活著跟死了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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