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對而言,大明一年的財政收入將米麵糧食全部摺合成銀子也不過就是兩千多萬兩白銀,光是一個遼餉就用掉了一半,還有其他的費用,朝廷一年也收不上來多少錢,而明軍有多少,清軍才多少,自然大明愈發的積貧積弱,而最重要的是,大明的這些個鹽場成本價格都是很高的,光靠鹽稅不過是區區百萬兩銀子,不像清國,幾乎沒有太大的成本,這樣清國在販賣了沙河口產出的鹽之後,去掉必要的成本,剩下來的自然就能轉化成經費。
所以說他們一年能有幾百萬兩的鹽政收入一點也不誇張,這也就是皇太極手下的八旗軍為什麼很快就能扭轉努爾哈赤時期一窮二白的局面,大量的裝備盔甲,新式的兵器,甚至還有火炮的原因。這也跟皇太極的底子打得好是分不開的。
今天鹽場依然是非常忙碌,一大群包衣奴隸正在拼命的努力幹活,不幹活就要被餓死,打死,誰願意死的這麼窩囊。也不是沒有人想過逃跑,可是一方面,他們腳上的鐐銬又粗又重,除非有辦法解開,要不然就算能跑出鹽場,也走不了多遠就會精疲力盡被抓回來,而被抓回來的人下場更是悲慘。上個月就有兩個人趁夜逃走,早上被清軍抓回來之後,直接綁在了一個木頭架子上暴曬了幾天,硬是活活曬死,變成了人幹,這樣的慘劇誰不害怕。所以很多想要逃跑的人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剛才說話的是一個叫楊喜的漢子,本來是遼東軍的一員,在一次戰鬥中不幸被俘,因為有人說他平時在軍中表現並不怎麼好,所以清軍的頭領也懶得審問,直接將楊喜給派到了鹽場,與他一同來的還有遼東軍的上百名俘虜。因為楊喜身強力壯,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可是時間久了,還是有一幫兄弟團結在他周圍,以他馬首是瞻,隱隱的,他已經成為了永寧城鹽場第三分場的奴隸老大。
兩千多名奴隸並不都是明軍俘虜和老百姓,也有跟建州不對付的其他部落的人,還有一部分蒙古人,高麗人也有,甚至還有一些在大海上迷失方向的日本浪人,可謂五花八門,什麼人都有,不過現在他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大清的奴隸,只能幹活幹到死的奴隸。皇太極可沒有什麼善心,要將這群人赦免,反正就是讓他們不斷的幹活,要是有人死了,那就立刻從監牢或者戰俘營裡調入一些新鮮的力量補充進去。
本來楊喜能成為這一小片的老大還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情,畢竟他能吃飽飯了,老大就是有這點好處,清軍每天抬來的飯食都會優先給這些所謂的工頭,楊喜自然先將自己的一份留好,然後將剩下的分給手下的兄弟們,又因為他在這一片比較有實力,所以其他的小股力量都不敢惹他,這樣他手下的弟兄們有優先吃飯的權力,屬於在鹽場中還混得不錯的。
不過楊喜並不是一個能按捺的住的人,難道就要在這暗無天日的鹽場裡不分晝夜的幹下去?終有一天自己會累死在這裡,看樣子清軍也不會放了自己,做這裡的老大能有什麼意思,充其量是個高階點的奴隸罷了,可說到底還是奴隸。所以這些日子,楊喜就是在考慮怎麼樣才能從這裡逃出去,剛才就是他跟自己手底下關係最鐵的一個心腹王老三在說話。
聽見老大竟然說出要幹掉看守的話來,叫王老三的手下猛然一驚,然後對楊喜說道:「哎喲喂,我的祖宗,大哥,你說話可小心著點,這些看守裡面不是沒有能聽懂漢話的,要是被他們給聽了去,咱們都得完蛋,到時候別說什麼跑路了,大家的小命都全部扔在這裡了。」王老三連忙擺手不斷的對楊喜示意小聲點。
楊喜滿不在乎的說道:「瞧你那個熊樣,你王老三怕這些狗日的,我楊喜可不怕,要不是咱們帶著腳鐐,你信不信,我一刀一個,都能將他們砍死在鹽田裡。」楊喜這倒不是在說大話,他的武藝不錯,在戰場上手刃過好幾個清兵,有一次兩個清軍圍攻他一人也被他三下五除二給結果了性命,要不是被流彈打傷不走運被俘虜,他在遼東軍估計也能幹上個軍官了。
說起楊喜自己,進入這個鹽場也有兩年多的時間了,那還是遼東軍沒有退守寧錦的時候,清軍主動發起進攻,遼東軍自然拼死抵抗,結果他不幸受傷,就被俘了,然後就被送進了戰俘營,好在他命硬,硬是從傷口感染的危險局面中挺了過來,要說他也是狠人,咬著牙自己用刀子將腿上的爛肉削去這才阻止了傷口的進一步感染,保住了一條性命,傷好後就被送進了這裡過著非人的日子,腳上的鐐銬自從帶上了之後基本上就沒解下來過,腳脖子那是磨破了又結痂,結痂了又磨破,如此反覆,腳脖子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
當然不僅是他,所有的奴隸都是一樣,每個人都是在痛苦中渡過一天又一天。
兩年的時間,楊喜的信念不僅沒有被磨滅,反而愈發的強烈起來,特別是上個月兩個人逃跑的事情更是深深的刺激了他,說起來,那兩個人平時還是隊內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慫人,沒想到硬是幹出了這麼頂天立地的事情,雖然最後失敗了,但是失敗者也是英雄。他楊喜號稱第三分場的老大,也沒見他做出這麼有骨氣的舉動來。自那件事之後他就一直在琢磨怎麼逃出去。
兩人正在對話,不遠處一隊清兵走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鑲黃旗鎧甲的人,他叫哈什屯,是女真八大姓之首的富察氏的族人,他的父親就是跟著努爾哈赤一起起兵的富察旺基努。最後官至鑲黃旗甲喇章京,父親過世之後,自然就是這個哈什屯接掌了這個甲喇章京的位子,今年正好是輪到他來駐守永寧城鹽場,這可是個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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