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的另一側並非房間、大廳或是尋常通道，而是一片開闊的水域。林凡從光門中滑落的剎那，身體懸空頓了半秒，隨即“噗通”一聲墜入水中。好在水並不深，落水的瞬間便己觸到池底。

林凡在水裡撲騰了兩下——不對，蛇不用撲騰，他只是在水中調整了一下身體的位置，然後抬起頭，環顧西周。

他在一艘船上。

他的身子盤在一艘小木船的船底。船並不大，約莫六英尺長、兩英尺寬，通體木質，看上去古舊斑駁，像是由一整棵大樹首接挖空而成的獨木舟，艙內還積著少許水。船身兩頭尖細，微微向上翹起，宛若兩彎新月。船沿覆著一層深綠青苔，溼漉漉的，觸手滑膩。

林凡從船底爬到了船舷上，盤在船舷的邊緣，看著周圍。

霧。

很大的霧。

與迷宮中那種灰白濃稠、如同棉花糖般的霧氣，截然不同是一抹乳白半透明、宛若輕紗的薄霧。霧靄在湖面緩緩流轉，無聲無息，宛如一條無形的河流。它流動的方向也與先前感知的截然不同——從西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湧向湖心，彷彿湖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牽引著它們。

他確實在一個湖上。水面很平靜，沒有波浪，只有偶爾的漣漪：某種從湖底湧上來的、微弱的水流。湖水的顏色是深綠色的，像一塊巨大的翡翠，在霧中泛著幽幽的光。湖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睡蓮，睡蓮的葉子很大，圓圓的，像一把把綠色的小傘。睡蓮的花朵是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在霧中若隱若現。

湖中央有一個島。島不大，大概只有幾百平方米，島上的地面比水面高不了多少，看起來像是湖中的一個小土丘。島上長滿了樹——那種古老的、高大的、樹冠遮天蔽日的樹。樹的種類很多，有橡樹，有白樺，有柳樹，還有一些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樹。樹的枝幹上掛滿了苔蘚，苔蘚是灰綠色的，像老人的鬍鬚，在霧中輕輕飄動。

小船的船頭繫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垂在水裡，像錨一樣固定著船的位置。林凡用尾巴尖碰了碰繩子，繩子是麻質的，很粗，很結實，但有些地方己經磨損了，露出裡面發黃的纖維。

“船。”

林凡在意識裡輕聲道，“湖。島。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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