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把整片大海染成了一片金紅色。在那片金紅色的盡頭，一座綠色的島嶼靜靜地浮在海面上，像一塊巨大的翡翠。

“林老，您去過流求的哪些地方？”

“我去過北邊。”林老說，“那裡有一個很大的海灣，可以停船。海灣後面是一片平原，土地肥沃，很適合種莊稼。當地的頭人住在平原上的一座小城裡，城不大，但很熱鬧。”

“那裡有漢人嗎？”

“有。”林老點頭，“不多，幾十個。大多是泉州、漳州那邊來的商人，在那裡做買賣，有的娶了當地女人，就不回來了。”

吳兵沉默了片刻。“明天靠岸，我要見一見那個頭人。”

船隊在海灣裡拋了錨。天己經全黑了，海面上沒有一絲風，星星倒映在水裡，像無數隻眼睛。

吳兵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島嶼。林老說過，島上的人對漢人很客氣，甚至有設館招待的記載。他知道，他的未來，也許就在那座島上。不是現在，是以後。等金兵打過來了，等蔡京容不下他了，等中原待不下去了，他還有這座島。還有這條退路。

“吳兵。”王德走過來，“林老說讓您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靠岸。”

“好。”吳兵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船艙。

船艙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他躺在床上，聽著船殼外海水拍打船舷的聲音，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想李清照。她一個人在宛子城，不知道在做什麼。也許在詩社裡跟文人雅士吟詩作對，也許在院子裡澆花，也許在書房裡寫新詞。她說過，等他回來，要在宛子城的最高處賞梅。那座城裡種了一千株梅花，紅梅、白梅、臘梅，各種顏色都有。他答應過她，要陪她看一輩子。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船隊靠岸了。

林老帶著吳兵、張大海、王德、盧俊義，以及十幾個水手，划著小船上島。海灣很大，水很深，船可以首接靠到岸邊。岸邊是一片白色的沙灘，沙灘後面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長滿了野草和灌木。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山上長滿了樹，鬱鬱蔥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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