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話：“時代的一粒灰，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周明軒頭上的那座山，太重了。

但他不能幫他。他連自己頭上的山都還沒搬走。

回到李府，吳兵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然後鋪開一張紙，給李清照寫信。

“清兒如晤：學生己經回到汴京了，一切安好，請勿掛念。你寫的那首詞，學生讀了好多遍。‘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這句話，學生讀一次哭一次。學生的思念，也像你一樣，重得載不動。但學生不會讓它壓垮自己。學生會把它變成動力，拼命讀書，考上進士。你在青州要照顧好自己，別瘦了。等學生考上進士，就去接你。”

寫完之後，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一早，他去郵驛寄了信。

接下來的日子，吳兵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讀書、寫文章、請教蘇頌。但與以前不同的是，他開始讀兵書和邊塞詩，為鄉試可能出現的“邊防”題目做準備。

《孫子兵法》《吳子兵法》《尉繚子》《六韜》《三略》——這些兵書，他前世讀過一些，但讀得不深。現在重新讀，結合北宋的邊防實際，越讀越覺得有意思。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他一邊讀一邊做筆記，把每一條兵法都結合當下的邊防形勢進行分析。金兵擅長騎兵突擊，機動性強，宋軍以步兵為主，機動性弱。如何以弱勝強？孫子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首先要了解金兵的戰術特點，然後針對性地制定對策。

蘇頌看了他的筆記，點了點頭。

“不錯。”他說，“你的思路很清晰。但光有思路不夠，還要有具體的對策。鄉試的策論，考官要看到的是‘怎麼辦’，不是‘怎麼看’。你要寫出可操作的東西，不能光講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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