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拳頭。那手還在抖，指節上的血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他轉身，拉著溫妮莎的手，走了。

身後，托馬斯的聲音傳來，尖銳的，破碎的：“你會後悔的！塞爾溫家不會放過你——”

他沒有回頭。他只是走。走過走廊，走過樓梯，走過那些畫像。那些畫像裡的人都在看他，有的驚訝，有的好奇，有的只是搖了搖頭，繼續打瞌睡。他的手指還在抖，溫妮莎的手握著他，很緊。

他們走進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壁爐裡的火在燒。那火光映在牆上，映在天花板上，映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他坐在窗邊那把椅子上，把手放在膝蓋上。那手還在抖，血已經停了，但傷口還在，指節上的皮破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肉。他低頭看著那些傷口，看了很久。

溫妮莎蹲在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掉他手上的血。那手帕是淺藍色的，邊緣繡著一朵小小的花——夏雪草。她繡的，針腳歪歪扭扭的，但她繡了很久。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什麼珍貴的東西。

“疼嗎？”她問。

他搖頭。這是假話。很疼。但那種疼不是從傷口來的。是從更深的地方來的。是那種“原來我可以反抗”的疼。是那種“原來我也可以像一個人一樣活著”的疼。

她把手帕纏在他手上，打了個結。那結歪歪扭扭的，左邊比右邊長。他看著那個結，看了很久。

“溫妮莎。”他叫她。

“嗯。”

“他說得對。”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有困惑，有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怕聽錯什麼的小心翼翼。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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