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徹底沉澱下來，變成了冬夜特有的那種深邃的墨藍。路燈的光暈透過雙層玻璃投射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昏黃且朦朧的影子。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加溼器噴出水霧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以及……真白輕微的呼吸聲。

我合上早己處理完工作的筆記型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抬眼看向沙發，那個自稱“為了清體力”而奮鬥了一下午的少女，此刻正蜷縮在角落裡，睡得毫無防備。

那件從優衣庫買來的灰色衛衣對她來說還是太大了，袖口空蕩蕩地垂在沙發邊緣。隨著呼吸的起伏，她那亂糟糟的長髮偶爾會拂過臉頰，惹得她在睡夢中皺起鼻子，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嘟囔。原本總是閃爍著紅光的項圈指示燈，此刻轉為了平穩的綠色呼吸燈模式——看來在靜止狀態下，這東西也進入了所謂的“省電待機”。

不得不承認，當她閉上嘴、不談論那些讓人頭疼的債務和遊戲術語時，確實有著一副極具欺騙性的外表。蒼白的皮膚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出一種細膩的質感，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借住在親戚家的女高中生。

但現實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打破幻想。

“咕嚕嚕——”

一聲極其不合時宜、且音量驚人的長鳴聲從沙發方向傳來。

真白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剛才還緊閉著的眼睛此刻帶著濃重的霧氣，焦距渙散地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五秒鐘，才遲鈍地轉向我。

“……早安，Master。”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綿軟和鼻音，聽起來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冷淡的機械感。

“己經晚上了。”我指了指牆上的掛鐘，“七點一刻。你這一覺睡得倒是挺沉，也不怕晚上失眠。”

真白撐著沙發坐起來，臉上還印著一道被布料壓出來的紅印子。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顯然大腦還在進行開機啟動。

“失眠是不存在的。”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只要有手機，我就能戰鬥到天亮……不過在那之前，由於能量槽見底，機體效能正在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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