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想了很久。他想起沈明說話時的表情，想起他眼睛裡的東西，想起他轉身時的那個動作——很慢，像在猶豫。他想了一路，從樹林裡想到現在。

“不信。”他說。

姜寧轉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柔和了很多。那雙眼睛還是冷的，但冷裡面有一點東西。那是什麼？是疑問？是認可？還是別的什麼？

“為什麼？”她問。

陳序看著遠處。樹林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沈明是從那個方向走的。他走進那片黑暗裡，沒回頭。但他的背影——陳序看見了。那個背影很首，但很孤獨。像一棵樹，站在荒野裡，風來了它不倒，雨來了它不倒，但它只有自己。

“因為他還有姑姑。”陳序說。“蘇雲去找他了。他可能會聽。”

姜寧沒說話。她轉回頭，繼續看著月亮。過了很久，她說：“也許吧。”

兩人又沉默了。

月亮慢慢移動，從樹梢移到樹梢的後面，又從後面露出來。光斑在地上移動，從這邊移到那邊，像時間在走路。陳序看著那些光斑，想著沈明說的那句話。“我放不下。”他想起在虛淵裡，沈時蹲在地上哭的樣子。哭了很久。然後站起來，眼睛紅了，但乾淨了。他放下了。他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沈明也會有那麼一天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蘇雲在找他。那個在庇護所裡守了二十五年的老人，那個看著沈時走進去再沒回來的姐姐，那個在蘇晚死後替她守著這個家的女人。她去找他了。她沒放棄。

陳序抬起頭，看著月亮。月亮還是那麼圓，那麼亮。它什麼都不知道。但它把光灑下來，灑在樹林上，灑在小路上，灑在那個走遠的人身上。也許，那道光，就是答案。

身後有腳步聲。很輕，越來越近。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姜寧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沒說話，只是站著。兩人看著月亮，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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